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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醫生卻脫下白袍追夢》作家楊斯棓:孝順 不代表要將父母的期待照單全收

照片提供:楊斯棓
照片提供:楊斯棓

出身醫生世家,又是長子,楊斯棓從小就被期待繼承父親衣缽,當上醫生後,卻毅然離開診間追夢,「我不想因為孝順,就過著『複製貼上』的日子,我想過我的版本的人生,重新定義『孝順』這兩個字。」

「退休家醫科醫師。《要有一個人》6刷。前作《人生路引》29刷,版稅100%捐出。」

這是楊斯棓在臉書上的自我介紹,短短35個字,透露出不凡,而這境界,是他努力了40多年,甚至不惜鬧家庭革命拚搏而來的。

楊斯棓的爸爸是西醫,祖父、曾祖父、曾曾祖父都是中醫,從小,他就知道自己的命運是從醫;不過,心有所向的他,不願過著「複製貼上」的人生,雖當上了醫生,卻在努力實現財富自由,能挑起家中經濟大樑後,結束家傳的診所追夢去。

「我的人生只有一次耶!我不想屈從。傳統上,『孝順』的意思是要聽父母的order,但我認為,要讓自己笑得出來,心頭才會順,你陪伴、照顧父母的那些行為,才能長久。」楊斯棓說。

身為長子,從小就被灌輸要當「家中的第五代醫生」

初識楊斯棓,很容易將他定位為暢銷作家,但他總說,自己做的是「社會運動」,希望透過出書、演講等方式,喚醒更多人,一起思考如何讓台灣變得更好。

而他之所以想做這件事,來自於兒時的閱讀經驗。

回想起童年,楊斯棓笑稱,自己超級乖的,「我國小、國中都念私校,每天就是乖乖讀書,連有女生寫情書過來,我都直接撕碎,還覺得很羞愧,只因我媽媽說過,壞孩子才會談戀愛。」

父母生活簡樸,但買書無上限,鼓勵多閱讀

當時,除了學校課業外,楊斯棓還大量閱讀各種課外書,每個禮拜媽媽都會帶他去逛書店,豐原夜市的弘明書局、台中市區的新學友等,都很常去,而且,每次都會買書回家。

「我爸媽其實很省,吃牛肉麵就算是很奢侈的大餐了,但他們覺得看書是好事,所以願意花這個錢,我媽也不會管我要買什麼書,都讓我挑。」

如今想來,小時候讀過的那些童話,讓楊斯棓的想像力被拓展,對冒險與勇氣有種憧憬;十幾歲時開始讀的傳記,則讓他認識了陳定南、彭明敏等典範人物,體悟到何謂使命與信念。

愛讀也愛寫,文筆好,國小就曾獲獎肯定

楊斯棓愛讀也愛寫。他還記得,國小時,有個官辦的全國性閱讀徵文,得看完五本書再寫心得,他讀完也寫好,卻忘記帶到學校,幸好班上導師疼惜他,儘管校方先將其他同學的文章寄出了,待隔天楊斯棓把文章帶來後,導師又單獨為其寄出。

結果,他得獎了,參加了盛大的頒獎儀式,還得到一面刻著「文章報國」這四個醒目大字的獎牌,「這四個字,彷彿也烙印在我心裡,這二十幾年來我做的事,正是希望透過文字讓台灣變得更好。」

有意思的是,楊斯棓在第一本書出版後,受邀到詹慶齡的節目《名人書房》,長達74分鐘的專訪播出後,當年為他寄出稿件的導師趙愛萍看到了,還找到楊斯棓的臉書傳來私訊,再續師生緣分。

進台中一中後大解放,只讀自己想讀的書

考上台中一中後,楊斯棓開始大解放。台中一中就在火車站附近,周遭很熱鬧,出了校門口右轉,便是敦煌書局,每天放學後,楊斯棓總直奔書局,泡在裡頭。

除了看書,他還大量聽有聲書,用零用錢把陳定南、台大教授李鴻禧、黨外運動要角康寧祥等人的錄音帶全都買回家,「那個年代,還沒什麼聽演講的機會,我覺得很新奇,視野整個被打開了,這也是我喜歡聽演講的開端。」

也是在聽有聲書時,他愛上了台語,為了學台語,曾把李鴻禧的錄音帶聽了150遍,聽到磁帶斷掉再買新的;後來,真讓他練出一口流利的台語,大學時還在全國台語辯論賽中奪冠,獲得最佳辯士。

人生的「內在成績單」比「外在成績單」還重要

讀三類組卻整個人沉浸在大人所謂的「閒書」中,楊斯棓笑稱,分數自然不會好看,就連國文科他也常不及格,「因為我完全不理會國文老師的要求,默寫什麼的,太無趣了,我不想把時間拿來應付老師,而是跟隨我內心的渴望,學我想要的東西,即便考卷有紅字,但我心底有快樂。」

也是在這段時間,楊斯棓體悟到,人生的「內在成績單」,其實比「外在成績單」還重要,能為你打分數的人,就是你自己。

媽媽當然很火大,也常開罵,不過,他依舊我行我素,徜徉在他熱愛的書本與錄音帶中,直到高三面臨升學關卡時,才開始思考對策。

考上醫學院拚經濟獨立,好說服父母讓他不當醫生

原本,楊斯棓想要拚英文90分,先考進台大任何一個系,再申請轉進外文系,「結果台大是考上了,但英文只有84.5分,功敗垂成;而且現實狀況是,要在這個家有地位、有話語權,無論如何得有醫師牌,我想,還是先考上醫科、受訓、拿到專科醫師執照後,再來打算。」就這樣,楊斯棓切換回考生模式。

當上醫師後,父母熱切期盼他能接手診所,但他心中的夢想還在,仍希望做個閱讀者、寫作者、倡議者。

「該怎麼說服父母支持我的決定呢?就是經濟獨立,當你愈能賺錢、管好錢,你就愈像個『大人』。」於是,楊斯棓開始研究財報、練習理財,逐步扛起家中的經濟大樑,並且打點好父母的老後生活。

樂在寫作、演說,想當個倡議者,讓台灣更好

做好該做的事,就能做想做的事。楊斯棓開始在網路上寫作,或是針砭時事,或是分享閱讀所思、日常所感,吸引不少粉絲,鄭弘儀、黃越綏等名主持人都來邀他上節目。

不僅隔空傳遞理念,他還試圖透過更真實的互動,放大影響力。比方說,他為了鼓勵大眾思辨:「核電是否為台灣必要選項?」於2013年起開始自費環球演講,一年半內跑了222場,足跡遍布台、港、美、加。

又例如,從2015年開始,他每個月選出一本書,在臉書上舉辦「有獎徵文」活動,邀請眾人分享讀後心得,並寄贈禮物給讀後感最觸動他的讀者,楊斯棓用自己的方法,希望大家多讀、多寫、多思考。

透過實際的行動,試著讓父母理解自己的夢想

2020年,他出版第一本書《人生路引》,藉由28本書,拆解人生各階段必須面對的諸多課題,不到半年就賣出17刷,如今正邁向30刷;今年初,他再出版《要有一個人》,用22個人與書的故事,分享生命的智慧,同樣十分暢銷。

在他追夢的過程中,父母當然不斷要求他回家接診所,媽媽更是一哭二鬧、各種情緒勒索,但楊斯棓總是堅持著,一方面讓父母知道自己有能力扛起家中的開銷,另一方面則是試著讓父母理解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

「幸好,我的書賣得還不錯,我上節目時講的也還OK,我媽看多了、聽久了,再加上別人也會跟她說『妳兒子很有名喔!』漸漸她就接受了。」

雖然父母的期待是枷鎖,但也真心感謝栽培

雖然花了多年才掙脫家中的期待,但他也感謝父母的栽培,像小時候的「買書無上限」,就讓他受益無窮且感到幸福,而父母不僅教他做一位看書的人,也教他做一位慷慨的人。

「我還記得,在我7歲時,爸媽帶我去日本玩,那時觀光開放才沒多久,很少人有機會出國,結果我媽買了十幾盒彩色筆回來,要送給家族中所有的小孩,讓我心裡很不平衡,覺得自己一點都不特別。」

那時,楊斯棓曾問媽媽:「大家都有,會不會有人不珍惜呢?」媽媽回:「那是別人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我把我想做的事情做好就好。」

長大後,他才懂,媽媽是用身教告訴他:「我們比較幸運,在能力範圍內,要盡力帶給別人幸運。」

而這,正是他現在在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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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授權轉載自《未來Family》

人生 父母 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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