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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市特教師生衝突…他憶高中時期差點持棍棒打人 卻因「1段話」被溫柔接住了

北市某高中生不滿課任教師言語,情緒失控,在教室中毆打教師。圖/取自記者爆料網
北市某高中生不滿課任教師言語,情緒失控,在教室中毆打教師。圖/取自記者爆料網

網路上流傳著某間台北市高中生對授課教師大發雷霆,還對著老師吐口水、動手毆打老師的視頻。在影片中,高中學生不滿老師在課堂上表示他影響老師上課,這位高中生突然青筋乍現對著老師吼叫大罵三字經,隨即出手威嚇老師。

短短的視頻中看不出來學生與老師之間談話的脈絡是什麼,不過看得出來學生似乎突然而來的情緒發狂開啟了爭端,老師對學生並沒有任何的語言辱罵以及肢體接觸,只是見到學生的暴衝,老師邊解釋、邊說道理之餘一路退讓。

我不確定學生發生了什麼事,上面的描述也是我自己看了影片之後個人的主觀解讀。所幸,這段火花並沒有激起更危險的舉動,雖然學生在影片末尾踹了好幾次教室門做為情緒發洩。

在看了許多人的留言之後,我發現多數人討伐學生失當的行為,並且感嘆現代老師在教育現場難為,在失去了權威的權柄之後,只能任由學生在課堂上放肆而不能出手反擊。

教育工作本身確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光是備課、應付家長、應付學校都已經精疲力盡,在現場還要面對有可能暴衝的學生更是讓老師們不知該如何是好。

在教育現場遇到與衝突時有一些簡單的操作手法,只不過這些技巧如果不是在一個能夠很好整合自己內在的老師身上其實很難應用,因為外在的應對受到內在狀態的驅動,所以要能夠確保老師們能夠安全與和諧地跟學生相處,不是透過一招半式就有辦法達到,需要的是長時間的自我照顧、覺察以及實際演練,才有辦法將「一致性」這個裝備安裝在老師們的身上。

我去影片裡的高中校園對學生家長演講好幾次,明白現代家長面對青少年的孩子往往感到無奈與無力,家長只能不斷地用舊有的管教思維來應對孩子,但他們不但達不到效果,身心都感到疲憊。

我雖然沒見過這位老師,但這位老師能夠很沈穩地跟學生說話,不使自己暴衝跟學生對幹我覺得已經相當不容易。

在我高中時期曾經一度情緒也容易暴衝。

高一那一年,我因為跟其他班同學細故發生口角,我在班上號召了幾位同學準備「出征」那位其他班男同學。在某一堂美術課時,我胸口帶著焦躁的情緒在位子上扭來扭去快要坐不住,我握住放在座位旁的棍棒,打算等美術老師轉身寫黑板的霎那間就準備翹課出去揍人。

沒想到眼尖的美術老師發現不對勁,他走到台下問我有什麼事,當時我當然不敢明說。不過這位美術老師看穿了我的意圖,他開門見山運用溫暖的語言告訴我:

「崇義,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可能很不爽,你似乎也不想告訴老師你發生了什麼事。我知道你想要翹課出去,但老師要跟你說,在你這個年紀情緒衝動很正常,你要是不爽可以找各種方式抒發,老師也可以讓你去跑操場,但是老師沒辦法讓你翹課打人,畢竟拳頭解決不了問題。老師是過來人,你想談一談的話可以隨時找我。」

在那個透過教官管理秩序的年代,諷刺的是,我不怎麼聽教官的話,但這位美術老師這麼一說,我突然之間有種被看明白了的感受。

後來我並沒有特別找老師談話,但那一堂課我也乖乖地坐在教室裡,思考我自己到底怎麼了。怎麼會因為一些小事,就想要衝動打人?

青少年的前額葉皮質有個灰質區域還沒發育完整,所以沒有辦法像大人一樣那麼容易理性思考,就算大人講出一番口沫橫飛道理,青少年也很難在那個當下吸收,他們只會覺得被壓抑。而情緒被長期忽視的情況底下,很有可能受到外力的刺激而隨時引發。

高中老師如果能夠很好地安頓自己,就有辦法將平時學習的情緒教育運用之法派上用場,透過一致性的應對,多從學生的感受入手,在衝突現場就比較能夠讓學生的情緒有個健康的出口發洩。

有人從影片上來推斷高中生有躁鬱症或是情緒控管的問題,但真相為何我們實在無從得知,只是高中生在青春期階段情緒暴衝對我而言實屬「正常」,因為我自己當年也是這麼走過來的。情緒無法順利排解的因素可能跟家庭教養也有一些關係,所以需要從更大的脈絡來看看學生是不是遇到了生活上、課業上或是家庭上的困難,從單一事件並無法解釋或是看清孩子的內在冰山。

在我們撻伐學生不當行為或是評判老師處置不當之前,或許我們該了解的是這個衝突畫面更大的脈絡為何,理解老師當時發生什麼事,內在是否有些衝擊、明白學生最近是否有遇到刺激,心裡是否充滿了憤怒?這比我們批判任何人來得更重要。

(本文出自臉書粉專「薩提爾模式溝通引導講師-李崇義」,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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