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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導體女王蘇姿丰 親揭AI經濟圈攻略

圖/超微董事長蘇姿丰旋風訪台,接受《遠見》專訪暢談AI經濟圈。陳之俊攝
圖/超微董事長蘇姿丰旋風訪台,接受《遠見》專訪暢談AI經濟圈。陳之俊攝

【文/羅之盈】

54歲的台南女兒蘇姿丰,救了54歲的美國晶片大廠超微(AMD)!這個科技圈裡耳熟能詳的傳奇故事,如今開啟第二篇章:AI人工智慧篇。

「我好驚訝台灣媒體對半導體,這麼感興趣!」7月底,超微董事長暨執行長蘇姿丰抵達台灣時,對於蜂擁而至、蹲踞守候的媒體大陣仗,感到驚訝不已。從飛機落地的機場守候、獲頒陽明交大名譽博士的新竹現場、舉辦供應鏈閉門會議的飯店大廳,一直到限定媒體參與的溝通會出入口,蘇姿丰現身之處,總是有百名記者圍堵爭拍。

大幅攻占媒體版面的蘇姿丰,就是科技舞台上、聚光燈焦點的半導體女王。台灣高度關注她,不僅因為她出生台灣,更因她是2023年AI大浪關鍵推手。

蘇姿丰接受《遠見雜誌》獨家專訪時表示,「AI已存在很長時間,但這波生成式AI絕對出乎眾人意料!」特別是在過去六個月裡,人們真正理解到AI可以改變工作、生活、娛樂等所有方式,是未來五到十年產業經濟最重要的技術驅動力,「通常你不會說你每年都在學習,但在這個領域,你每天都在學習。」

她臨危授命領軍超微八年,營收翻六倍

關於54歲的超微,早期商業模式如同英特爾,同時擁有晶片設計與製造廠,產品上CPU(中央處理器)長期與英特爾纏鬥。直至2000年左右,才大致追上英特爾CPU性能。此外,超微也經營圖像顯示技術,從顯示卡、獨立顯示卡,再到AI伺服器主角的GPU(圖像處理器),深耕多領域晶片市場。

54年歷史的美國晶片大廠AMD,曾一度跌入深谷,蘇姿丰(舞台右)2014年接任CEO後,帶領AMD來到顛峰。張智傑攝
54年歷史的美國晶片大廠AMD,曾一度跌入深谷,蘇姿丰(舞台右)2014年接任CEO後,帶領AMD來到顛峰。張智傑攝

關於54歲的蘇姿丰,1969年出生台南,3歲時跟著父母移民美國紐約,科學資優、高中跳級,25歲生日前就拿到麻省理工學院電機博士。之後任職德州儀器、IBM、飛思卡爾,一路發展成頂尖半導體工程師,人生上半場是在順境裡發揮才華的科技新貴。

蘇姿丰與超微的相遇,是在2012年,之後他們帶給彼此全新的生命。

2012年,超微處於危殆,前幾年54億美元高額收購ATI,隨即遭遇金融危機,陷入財務困境,迫使自家晶圓製造廠分拆出去,成為格羅方德(Global Foundries)。產品面又遇英特爾與輝達的GPU夾殺,蘇姿丰於2014年臨危接任執行長,2015年超微年營收創新低、僅39.9億美元,幾乎是上一個高點、2011年65.7億美元的對半砍;股價更是落底,2015年來到不可思議的歷史低價:1.61美元。

面對排山倒海的檢討聲量、四面八方的質疑眼神,當時,蘇姿丰仍神態自若表示,「我們不會在別人的陰影下定義自己。」

其後八年,蘇姿丰重整營運策略,以明快犀利的領導風格,帶領超微重回產業領導地位。2022年,超微營收再創新高,來到不可思議的歷史高點:236億美元,幾乎是2015年谷底的六倍!股價甚至突破150元,市值高達1700億美元,一舉超越宿敵英特爾。

《遠見》專訪時,蘇姿丰回顧這段拚搏歲月,神態依然自若,「我一開始就相信,我們永遠可以扭轉局面,最重要的是,在科技產業必須有耐心。」

超微確實耗費五年時間,改變策略與產品藍圖,致力研發新的晶片架構「Zen」,並押注電腦、伺服器的兩大新產品線Ryzen、EPYC處理器。同時改變製造策略,解約了無法推進製程的親兄弟格羅方德,並與台積電結盟。

「這確實需要五年,但我知道我們可以做到,只是需要有點耐心。順便一說,我其實不太有耐心(笑),但我明白這是必要的,」蘇姿丰表示。

GPU大戰風起雲湧,AMD扮演關鍵少數

科技浪潮總是來得狂大又猛烈,超微剛剛站穩CPU領域,正步步進逼英特爾的市場,但2023年,AI巨浪全面改變了產業地景,戰場回到GPU領域。一回頭,競爭對手輝達已跑得老遠,強勢占領七成市場,蘇姿丰這一局還能扭轉乾坤嗎?

新一波AI大戰於2023年元月揭開序幕,ChatGPT讓人驚豔的「聰慧」,應證「生成式AI」的能力,將無聲推進10年的AI技術,瞬間拉到眾人眼前,並且引爆科技巨頭的排名戰。六個月鏖戰之後,各路人馬耗盡軍火彈藥,下半年開始進入「壕溝戰」。

目前兩條大戰線,分別是「空戰區」CSP雲端服務提供商(cloud services provider),包括微軟、Google、Meta(臉書)、亞馬遜等;還有「地戰區」AI晶片/AI伺服器等硬體提供商。

更聚焦來說,CSP企業正又慌又急地訂購搭載AI晶片的伺服器,因此以GPU為代表的AI晶片廠,成為戰線焦點,現階段輝達取得壓倒性領先,超微後起直追。

「產業不會希望一家壟斷,所以即便現在看起來輝達占盡優勢,但超微不僅不會被殲滅,還是市場裡的關鍵少數,」四大CSP企業之一的供應鏈管理高階主管分析,從現在資料中心的現有硬體來看,有能力做AI伺服器晶片的廠商其實不多,只有輝達、超微、英特爾,還有Google、Meta等網站龍頭可自製晶片。

他直言,Google與Meta並沒有要把自製晶片拿出來賣的意思,再扣掉以CPU為主力的英特爾,「自由市場從來沒有一家能夠吃盡,輝達顯然無法吃下全部,此時誰有能力分庭抗禮?只剩下超微。」

「而且大家不要忘了,現在真的還是AI時代的早期階段,還有許多的可能性,」他笑嘆,就像2014年時,誰能想到被市場看衰到底的超微,能夠起死回生?「蘇媽」領導能力不容小覷。

從英特爾到輝達,超微再度面對實力強大的勁敵,AI策略如何盤算?答案是「組合拳」,而且有兩套。

此次蘇姿丰來台少數公開行程之一,是獲頒陽明交大名譽博士。張智傑攝
此次蘇姿丰來台少數公開行程之一,是獲頒陽明交大名譽博士。張智傑攝

「組合拳」穩扎穩打,專注高效運算

第一套是晶片組合拳。

超微雖然市值超越英特爾,但CPU效能仍是老二;此外,GPU產品也尚未超越輝達,也是老二。但反過來說,超微GPU勝過英特爾、CPU則勝過輝達,同時擁有兩個排名第二的晶片產品,已擁有實力不凡的產品組合。值得一提的是,超微還有甫收購進來的賽靈思(Xilinx)與Pensando,皆有獨到特色,前者擁有獨門FPGA(也是AI晶片的一種),後者則是DPU資料加速器(軟體類型的運算解決方案)。

蘇姿丰表示,超微始終專注於「真正能推動高效能運算」的半導體技術,這一直是戰略重點。她解釋,超微擁有非常廣泛的AI產品組合,涵蓋半導體領域最重要幾個市場,而客戶需要不同類型的晶片做為業務驅動引擎;因此,超微的優勢,是擁有橫跨雲端、邊緣、企業、客戶電腦設備的強大解決方案。

第二套是軟硬組合拳。

搭配晶片產品,超微往下靠近AI應用開發者,持續投資軟體生態系統ROCm,蘇姿丰認為軟體生態系統,應該是開放型平台,所以將與合作伙伴共同投資。另方面,超微也往上靠近供應鏈,持續與台積電合作製程,而GPU晶片的載板供應商也在台灣。

「速度飛快」,驚嘆台灣半導體生態圈

蘇姿丰慨嘆,「台灣是令人驚嘆的生態圈,全世界沒有一個地方,擁有相似的半導體生態圈,」不僅所有的硬體業者都集中在一起,還有很多軟體與應用的新創公司。而且,台灣半導體生態圈還有一個特點,就是發展速度非常快,每家企業都積極地嘗試抓住新機會。

「未來,台積電仍然是超微產品的戰力來源(fire force)!」蘇姿丰指出,超微會更加仰賴台灣供應鏈,以AI晶片組MI 300X為例,這是現在最複雜、難度最高的產品,如果沒有台積電,根本無法製造出來。她也重申,MI 300X將如期第四季出貨。

被稱女王?她謙虛回應「受寵若驚」

眼神犀利、說話篤定的蘇姿丰,挾著豐功偉績回台,以一襲天空藍套裝、三吋高跟鞋出現在鏡頭前,「半導體女王」的霸氣與風采展露無遺。

但當《遠見》採訪團隊問及對「半導體女王」稱號的看法時,蘇姿丰一秒變小白兔,害羞地說:「我真是受寵若驚(very flattering)。」

害羞之下趕緊將話題拉回,表示自己剛開始擔任執行長時,超微大概有8000名員工,今天約有2.5萬人,公司規模翻漲超過兩倍,因此讓每個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保持一致很重要。

「儘管超微現在是一家規模更大的公司,但真正優秀的人,才可以帶來巨大的改變。事實上,我想要超微成為最小的大公司(the smallest big company)。」蘇姿丰直言,「我總是跟團隊說,只有共同行動,我們才能一起贏。」

2023年,科技產業硝煙重重,超微不是AI經濟圈裡的最大企業,卻是最小的大咖,那個「小即是大」的關鍵存在。

看更多遠見雜誌文章:

獨家專訪1》超微CEO蘇姿丰:AI晶片組MI 300X如期第四季出貨

獨家專訪2》超微CEO蘇姿丰:我要做的是最小的大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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