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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翔文/但願人長久:關於離散

「但願人長久」劇照。圖/甲上提供
「但願人長久」劇照。圖/甲上提供

這是一部關於「離散」的電影,之於家庭,之於個人。集編導演於一身的祝紫嫣,繼之前的短片「凪」後,再次處理這個議題,融入個人經驗,做出更成熟、格局更大的詮釋。除了節制有度的情感戲,祝紫嫣掌握非常有限的資源(金),讓「但願人長久」努力藏拙,展現出樸實卻深刻、含蓄又深情一如散文般的影像韻味。

故事本身的結構其實很大膽,橫跨長達20年,聚焦於一個自湖南移至香港生活的小家庭,尤其是一對姊妹與其父親之間的關係。既然無法走重建時代風貌的史詩路線,祝紫嫣乾脆將故事1分為3,每個時空都幾乎只處理很單純的細碎事件,用一種切片式的抒情書寫,讓觀眾慢慢理解這個家庭與成員們的各種離散狀態,以及時光的匆匆流動。這既是它的優點,同時也是它的缺點,一方面不糾結於交代太多細節,只著重關鍵戲的經營;另一方面則也勢必顯露太多未能解釋的空白,例如母親角色的缺乏。不過3個時空的過場非常流暢,並不突兀,張叔平一向俐落的剪接節奏,應該幫了不少忙。    

主要的觀點其實明顯放置在早熟的姊姊身上,她看似很早洞悉吸毒父親的弱點,也漸成兩父女疏離隔閡的來源。電影選擇把大部份的戲,集中在這個移民家庭狹小擁擠的生活空間裡,但影像設計上不至於侷促或呆板,反而展現了豐富的寫實感,也聰明地避掉過多時代重建的破綻。尤其到了最後一段,時空移到了日本與中國,透過姊姊的眼睛,她彷彿更能複雜地切身體會上一代在離散與認同上的無奈之情,這也讓吳慷仁最後的背影,顯得格外餘韻綿長。

「但願人長久」娓娓道來地處理離散主題,讓我想到了許鞍華的「客途秋恨」,雖然風格明顯差異,但兩片最終倒是不約而同回歸到血親之間、從衝突到和解的情感基本面,同樣能激盪出議題以外最純粹的感動。祝紫嫣挑戰高難度用3組演員詮釋姊妹的三個階段,再選 擇讓吳慷仁挑戰1人橫跨20年的能耐,最終讓兩者都做出具說服力的表演,看得出做為一位導演的調度與能力,亦令人期待她將來各方面都能更升級後的下一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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