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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旅珠/咖啡廳中看民族性

台灣本土連鎖「成真咖啡」成功推出多種創意咖啡,店內提供的輕食與甜點味道也相當不錯。圖/梁旅珠提供
台灣本土連鎖「成真咖啡」成功推出多種創意咖啡,店內提供的輕食與甜點味道也相當不錯。圖/梁旅珠提供

近期又有一家相當熟悉的日本連鎖咖啡名店進駐附近百貨商場,據說從裝潢器皿到服務生制服完全複製日本,由於不能訂位天天大排長龍,直到台灣此波疫情爆發前兩天,我才有機會進入消費,算是溫習一下久違的日本旅遊情懷。

點了經典手沖咖啡和最人氣的舒芙蕾品嘗完畢,心中也同時默默決定,以後不用再來了。憑良心講,愛喝咖啡的話,日本咖啡的平均水平已追不上台灣近年遍地開花的精品咖啡;以熱舒芙蕾來說,台灣「成真咖啡」的舒芙蕾厚鬆餅相較之下還好吃些。至於服務更不用說了,即使穿上一樣的制服,多數服務人員只學到日式的距離感而非細膩有禮,卻把台灣人最可愛的友善熱情全丟開了。

為什麼部分在日本讓台灣觀光客趨之若鶩的名店,「原裝進口」來台卻讓人不想再去?理由可能有好幾個。其一是儘管環境食物雷同,服務人員招呼、點菜和上菜給人的感受卻跟記憶中有落差,反而印象不佳。其二是旅遊跟在地生活心境畢竟不同,少了出國旅遊的新鮮熱血感,就必須要是自己真的很喜歡和合口味的店家才會持續再訪。還有,某些原本在日本明明是B級庶民美食的店家,來台後卻常是不符在地消費水平的高訂價。

因而即使在全世界「最哈日」的台灣複製日本經驗,也不一定會成功,尤其是「人」的因素非常重要的服務業。舉例來說,不少店家堅持要店員在客人進門時仿照日本喊出「いらっしゃいませ」,卻容忍員工口齒不清亂喊一通,總讓我忍不住想,這種差不多就好的習性,是否正是讓「原汁原味」一點一點流失的元凶?

一絲不苟、不變通不輕易妥協的個性,讓日本成了全世界長壽企業最多的國家。不僅用「長男制」、「一子相傳」鎖住完美傳承,非常重視維持信用與默契的日本社會,連做為消費者也有不能隨便「變心」的忠誠度要求,絕不容忍客人像台灣人那麼喜歡追鮮嘗新。

不過,我雖喜歡日本社會的有禮與井然有序,更欣賞他們對傳統的守護與傳承,但身為台灣人的本性,如果叫我在日本工作與生活,應該還是無法承受長期處於那樣嚴格僵固的環境中。

約莫十年前另一家日本咖啡連鎖來台展店,由於日本傳統咖啡多偏深焙,對嗜喝黑咖啡的我來說實在太苦難以入口,我曾問店長是否有可能建議公司針對台灣人調淡一點?對方表示除非總公司下令調整,日本人絕對不會允許改變傳統配方。

不過十年來,台灣的咖啡市場成長與變化驚人,最近我發現該公司不知是否感受到台灣咖啡市場巨大轉變帶來的壓力,總算推出了不需增加人力負擔的法式沖壺,給偏愛中淺焙咖啡豆的客人多了選擇。拖了十年才從善如流,證明我們並不是事事都落後;至少因為追新求變,在專業咖啡領域台灣是走在前面的。

所以,沒有最優秀最理想的個性與民族性,只能說不同的狀況與情境就像是誠實的鏡子,反映出個別的缺點與長處。台灣人或許多是愛新追鮮的差不多先生小姐們,但我們的彈性與善良在這個病毒肆虐的亂世有如幽微暖光,讓我們能夠迅速應變,樂觀前行。

台灣疫情爆發,比起被迫必須放棄過去一年來造訪台灣各地咖啡小店小確幸的失落感,我更擔心新開咖啡店的小朋友們能否安度難關?台灣人近日來自主封城的效率讓我驚豔,現在的我們只要為抗疫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我相信我們一定可以攜手共度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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