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副 ‧ 為你朗讀69】楊佳嫻/梨子與俄國文學(與情史)

梨子與俄國文學(與情史)

楊佳嫻

近蒂頭處微苦

近果核處微酸

像是把心和陰影一併吞下

我不知道

應該先去教堂

還是舞會

應該先告解(或保險)還是

跳了再說

懸崖近在咫尺

愛情莫非就是

魯莽的特技


現在這胸膛裡有兩種心跳了

如同太窄的床

太短的夜

甜度被提到最高

電線全部打結(托爾斯泰的鬍子)

為了緩解緊張

只好把自己

梨子一般大的心臟

捐贈給你──

劑量最重的藥

像卡拉馬助夫兄弟們

哀愁的凝視,像安娜的

手勢與死



●說詩

這首詩本來有五段,太長了,所以這裡節錄了最後兩段。我對於十九世紀俄國文學很嚮往,大學時代讀了不少翻譯過來的俄國小說,還曾經去選修過俄文系的小說課。俄文太難,教授說即使俄文系的學生讀到大四也多半沒辦法直接讀杜思妥也夫斯基的原文,而他開課的目的是為了推廣俄國文學,因此儘量選好一點的中文譯本給大家讀。我這個外系學生就因此受惠。這首詩把吃梨子和讀俄國文學這兩件事情揉合起來,以比較俏皮的方式寫愛情的苦味、甜味和陰影。那麼陰影是哪裡來的呢?挑戰過俄國小說的人一定都跟我一樣曾經被那些超級長的人名和書的厚度嚇到過吧,怎麼讀都讀不完,人物名字常常記不起來,這閱讀的陰影不下於愛情受苦的陰影啊。

(本專欄每星期六上線,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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