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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副 ‧ 為你朗讀42】羅智成/北迴鐵路揺籃曲

北迴鐵路揺籃曲

羅智成

在安穩的節奏下

我安穩地沉睡著

因為我相信這列火車

將會往南一直開下去


左邊一直是藍得滿滿的大海

和不斷變換的沉降海岸

右邊是一個又一個小站

那些稍縱即逝的面孔

將留給下一班車帶走


我安穩地沉睡著

相信這列火車

將會往南一直開下去

一輩子又一輩子

左邊是藍得滿滿的大海

右邊是一個又一個小站


大海沒有盡頭

鐵軌沒有盡頭

我們的旅途

我們的牽掛

也沒有盡頭


我從沒想過我們的終點

因為我相信這列火車

將會一直往南開下去

左邊是平行的朝陽

右邊是平行的月亮


我安穩地沉睡著

從沒想過要醒來

因為到那時候

我怕妳會對我說:

到站了!

我怕妳會說:

再見!



●說詩

為了要朗讀,我自然就選了一些比較適合朗讀的詩作。

剛好,最近這幾年我對於詩的期待與想像,聽覺的元素變得越來越重要。我會好奇於聲音如何跳過思考與推理,先於理解之前觸動了我、說服了我;也會不停思索,單音節的漢字怎樣可以組合成對耳朵最舒服的衝擊。

在東華大學兼任教職的那一年,我時常搭乘北迴鐵路往返台北花蓮。在冗長、單調的路途中,我最期待海景的出現;但是漸漸的,也就習慣了車廂與鐵軌宿命的碰觸,那是進入深層思考或不思考的搖籃曲;在它的伴奏下,我開始懂得欣賞沿途平凡卻真實的風景。然後,終有一天越過原先的目的地,繼續往南。

〈北迴鐵路搖籃曲〉基本上像咒語的練習,藉由似乎無止境的複沓,逼出素樸文字最深、最強的意涵,產生無由的領悟與喟嘆。


(本專欄每星期三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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