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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傑的「基隆豆干包湯」

2018-12-27 10:00Qbo藝文頻道

文、攝影│ 陳韻如

攝影/陳韻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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鯊魚漿揉捏成小團塞進油豆腐塊,丟入滾水以順時鐘方向輕輕攪拌,滾燙的大骨高湯熱氣騰騰,老闆熟捻的撈起,撒點芹菜末提味,一碗基隆特製的豆干包湯端上桌。

詹傑說這就是他從小吃到大的味道。藍邊、白色的古早碗,隱約透露老店累積的時光,迫不及待的夾起豆干包,咬一口微微噴汁,魚的鮮味和豆香結合,口感滑而有勁,或許時值半夜正飢腸轆轆,也怪魚市場的氛圍太過迷人,我竟打破不吃消夜的習慣,把這碗湯喝得一乾二淨。

和詹傑約訪聊最新的作品,好不容易約會成行,結果他說要帶我夜遊凌晨的崁仔頂魚市場。拜訪他出生成長的都市「基隆」,沿著雨港寂靜的小路,逐一介紹回憶裡的診所、餐廳……那些景物與人刻畫進《麗晶卡拉OK的最後一夜》,譜成一部獻給港都基隆的時代音樂劇

攝影/陳韻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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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陳韻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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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地的基隆味

詹傑的寫作總以感覺起手,「只要讓我很有感覺,就會慢慢磨下去」。他喜歡透過紮實的田野調查,和真實的人相處。塑造的角色充滿生活感,就像榮獲金鐘編劇的電視劇《花甲男孩轉大人》,平凡的人物引起觀眾共鳴。「當初提案的時候,上面還質疑男主角不帥這樣好嗎。」

「我只是覺得那群阿姨應該被記得,他們是很有趣的一群人。」《麗晶卡拉OK的最後一夜》以詹傑母親曾工作的卡拉OK店為原型,劇內澎恰恰主演的卡拉OK老闆娘陳麗卿真有其人,麗卿姨在基隆港邊做生意四十年,見證基隆港的繁華與落寞。詹傑的母親在店內掌廚,煮酒菜讓賓客盡歡,下班則到魚市場剝蝦,詹傑印象很深刻,媽媽的雙手帶點魚腥,又常過敏脫皮。他將這段過去放在心裡,寫成了台語的時代音樂劇。「我在尋找一個生命經驗的交換」,一家卡拉OK店的起落看似與我們無關,但背後直剖的生活困境卻屬當代,他說:「基隆市的房價飆漲,原有店家被迫搬遷或者關店,例如廟口夜市附近,大家都熟悉的湯姆熊,以後要蓋成豪宅」。

攝影/陳韻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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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我居住的地方嗎?」──詹傑沒有因為工作搬到台北市中心,他還住在原來的出生地,附近有越夜越熱鬧的崁仔頂魚市場。隨著熟悉的建築一棟一棟挖除翻新,巷弄的人情日益淡薄,他戲稱「基隆車站很像外星球,誰能想過,我小時候到台北,是很不得了的大事,就好像要去紐約一樣」。

往基隆車站旁的忠二路往崁仔頂走,途中林立的卡拉ok、小吃店,帶點林森北路的氣息。約莫六十年代,伴隨港口貿易的興盛,專為工人階級服務的酒家文化孕育而生,那個時代的女性堅毅、對生命的困境永不低頭,「陳麗卿用台語罵人,那是生猛的語言。她總說自己命硬,前兩個老公被她剋死。」詹傑擷取俚俗的趣味性,從日本演歌、鄧麗君等音樂獲得靈感,創作多首琅琅上口的台語歌曲,盡可能貼近場景原有的生活樣貌,「我不喜歡文謅謅的歌曲,歌詞盡量淺白,最困難的是在其中夾藏訊息,推動故事」,他在紐約駐村交流的期間寫劇本,「我在紐約,老師問台灣有沒有韻書,我才知道在那邊音樂劇創作,甚至有押韻系統作為創作參考」,於是他每天聽二、三十首歌,拉出字尾的韻,例如開頭的《開門歌》寫了很久,和作曲李哲藝反覆修改才完成。

攝影/陳韻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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崁仔頂魚市場散策

供奉媽祖的慶安宮周圍,有最地道的基隆味。鄰近崁仔頂魚市場,每天凌晨兩點到上午六點,隨著漁行燈火亮起,各家小販手腳俐落的煮食,發財車改裝的豆漿紅茶店、現宰生魚片秤斤論兩的賣、還有清粥小菜等等,適合深夜暖胃的點心。

「在崁仔頂工作的人,肚子餓就來碗炒麵。」詹傑帶我吃的豆干包湯,就在廟的對面,他們還賣控肉飯、咖哩麵,肉是簡單的三層肉,滷得軟嫩,咖哩偏甜,有著濃厚的台味。想起高中福利社賣的自助便當,樸實便宜,不怎麼起眼,卻勾著歲月的景色,令人懷念。

攝影/陳韻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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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連珠砲的喊價聲浪,一條條肥美的漁獲放在保麗龍箱兜售,批發式的一盤一盤賣,許多餐廳業者與老饕,相互競價廝殺,交易員(糶手)高超的喊技拉抬緊張感,看人買魚也是種另類的娛樂。

不曉得過了幾個彎,我們走上樓梯進入住商混合的大樓,樓房橫向延伸成步道,往前走各家各戶,有咖啡店、西裝店……詹傑指著綠色門面的「鳥巢」,說這家年代久遠的餐廳,幾乎是鄰近基隆人共享的西餐回憶。

經過層層排列的信箱、廣告牆面,詹傑接著說以前這兒很多報關行,他國小同學家裡就在做這個,以前總是很羨慕同學常去台北,現在報關行沒那麼多了。詹傑接著走,腳步越來越快,我們探訪每個角落,他小時候常去的診所、上學吃的無名豆漿店,「廟口有兩攤賣泡泡冰的,記得吃老闆臉很臭的那家」,詹傑特別叮嚀,他忘記店名,卻記得人、還忘不了食物的滋味。

攝影/陳韻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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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童年裡家裡附近的雜貨店,老闆人很吝嗇,店內髒亂灰撲撲的,但我很懷念那時愛買的涼菸糖,甜甜的,裏頭附贈的氣球很難吹。

雜貨店關了,很多景色不在,詹傑提醒我,自己生在哪裡,吃了甚麼,這些影響著我們,長成現在的模樣。



活動資訊

澎恰恰×躍演原創音樂劇《麗晶卡拉OK的最後一夜》

演出時間:2019/1/3-1/16

演出地點:華山烏梅劇院

瞭解更多資訊



Qbo藝文頻道閱讀專題音樂劇劇場基隆

Qbo藝文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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