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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扯數千萬美元!巴西vs美國「咖啡保護計畫」大戰

(圖/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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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拉丁美洲「咖啡國王」詹姆斯.希爾,建立了當地最密集、最盛行的咖啡帝國。咖啡豆從咖啡莊園中出產,隨即送到美國,經過舊金山的烘焙工廠、再到各個城市的超商、廚房,成為消費者手中的罐裝飲料。咖啡成為連結全世界的重要商品,它打破了人體運作與國際政治的既定思維,扭轉了全球貿易的既定形式:當咖啡不再只是飲品時,對於咖啡飲用者而言又代表了什麼?(編按)

文/ 奧古斯丁.塞奇威克(Augustine Sedgewick)

胡佛的辦公室每收到一封抗議信件,要求商務部長採取一些手段,以對抗巴西的咖啡保護計畫導致咖啡價格提高,就會收到另外一封信要求他不要去打壓咖啡價格的提升。

第二類信件最常來自咖啡進口商,他們與巴西的咖啡保護措施有很大的利害關係。當然,A&P同樣也為進口商──事實上,A&P是全國最大的咖啡進口商──不過他們卻與一般進口商不同。A&P為自己的利益進口咖啡,如同雜貨商一樣只賣給所屬的消費者。在這件國際事務中,A&P公司表達了折扣雜貨商的觀點──壓低種植園的價格導致商店內的銷售價格跟著降低。另一方面,多數咖啡進口商從詹姆斯.希爾這樣的種植商和處理廠主那裡買進咖啡,然後賣給希爾斯兄弟這樣的烘焙商,從銷售中抽取一定比例的利潤,因此全球的咖啡銷售價格中,創造的利潤有部分進了他們的口袋。然而,如果說這種明顯的經濟利益,提供了美國咖啡進口商一個強烈的動機,驅使他們寄了成堆的信件到商務部部長辦公室,那麼那些寫信的人則提出了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那就是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也處於岌岌可危的境地。

以太平洋沿岸為基地的進口商特別有權大聲疾呼。他們的交易很大部分是與中美洲相互往來,因此他們會從獨特的角度看待咖啡價格問題。

咖啡農場。(圖/Unsplash)
咖啡農場。(圖/Unsplash)

如果所有的咖啡都是一樣的味道,將無人能夠與A&P相互匹敵。但是,A&P的咖啡事業建立在與巴西之間的交易上。巴西種植了大量價格與品質較為低廉的咖啡,在相對平坦、低矮的地勢,在充足的陽光下,在普遍把關比中美洲更寬鬆的訂單之下,生產出的咖啡成為A&P商業模式的基礎。這麼一來,便為中美洲和哥倫比亞向來以「杯中甜味」著稱的高品質淡味咖啡的零售市場留下了一個機會。由於咖啡保衛戰的緣故,中美洲咖啡的價格與巴西咖啡的價格一起被推高,而這正是詹姆斯.希爾對他的「巴西朋友」充滿感激的原因。然而,這些被推高的價格,並不意味與中美洲的高品質淡味咖啡的烘焙商和進口商的利益相衝突。

相反地,以總部設在舊金山的希爾斯兄弟為例,為了因應連鎖雜貨店和A&P經濟型商店的興起,他們將咖啡的價格定得很高,以顯示其品質的獨特性。一九一二年,希爾斯兄弟提供了二十三種咖啡出售,每磅價格從「皇家」( Royal)的十八美分,到「花式東印度提明戈」(Fancy East Indian Timingo)的三十三美分不等。每一種咖啡都能夠以四種不同的研磨方式加工成中顆粒、細顆粒、粉末或是全豆咖啡──並被包裝在一磅重的真空罐,或一百五十磅重的鋼桶的容器中。總而言之,希爾斯兄弟的顧客有上千種選擇,每種價格和數量的咖啡都有。除了咖啡,希爾斯兄弟也販售茶葉和香料,這些傳統上與咖啡搭配的進口商品。

在經濟型連鎖商店的壓力下,希爾斯兄弟開始精簡其業務。一九一四年,他們停產了含有菊苣或穀類的混合咖啡,開始「專門銷售含有充分甜味的飲用咖啡」。兩年後,他們關閉了香料和萃取部門,然後在一九二三年春關閉了茶葉部門。隨後,他們停止販售低價的混合咖啡,然後是關掉散裝咖啡的生產線,直到他們販售的全都是高檔、真空包裝的「紅罐」(Red Can)咖啡。一九二六年,希爾斯兄弟開設了一家新的烘焙和包裝工廠,該工廠「設計和建造的唯一目的是,生產以真空罐包裝的高檔烘焙咖啡。」希爾斯兄弟與A&P的經營方式恰好相反,他們專注於生產高品質而非價格低廉的咖啡。

隨著希爾斯兄弟和包括佛格斯(Folgers)在內的其他舊金山的咖啡烘焙商,將高品質作為其經營咖啡事業的核心基礎,這些品牌逐漸以販售與巴西不同產地的咖啡而作為區隔。在巴西的咖啡保護計畫導致價格上漲的高峰期,佛格斯刊登了一則廣告:「這次試試中美洲的咖啡」、「在所有進口到美國的咖啡中,不管是什麼品牌,超過百分之七十的咖啡都來自同一個地區,有著相同的口感。大自然使佛格斯的咖啡與眾不同。因為它生長在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地區──中美洲的高火山地區。」

書名:《咖啡帝國:勞動、剝削與資本主義,一部全球貿易下的咖啡上癮史》 作者: 奧古斯丁.塞奇威克(Augustine Sedgewick)  出版社:臺灣商務印書館 出版時間:2021年9月1日
書名:《咖啡帝國:勞動、剝削與資本主義,一部全球貿易下的咖啡上癮史》
作者: 奧古斯丁.塞奇威克(Augustine Sedgewick)
出版社:臺灣商務印書館
出版時間:2021年9月1日

巴西主打的是價格,而中美洲講究的是品質。對於廣告來說,區別在於「大自然」一詞。但當中美洲的咖啡經銷商向胡佛提出提高咖啡價格的理由時,他們講述了一個更複雜的故事。特別是進口商主動向胡佛和美國的咖啡飲用者宣傳的另一個地區,即中美洲的「高火山區」。他們詳細介紹了咖啡種植園的工作和生活條件,然後向胡佛提議不要再對抗巴西試圖提高的咖啡價格──他們聲稱,如果以人道主義著稱的胡佛,能看到中美洲發生的情況,如果美國那些懷抱善意的咖啡飲用者能看到那裡的生活,他們就不得不承認,咖啡價格在翻了一倍甚至更多之後,價格仍處在驚人的、不公義的,甚至是低價到不能再低的地步。

要想讓美國的咖啡飲用者以及他們在政府中的代表跳出價格的思維,進而去思考比起家庭預算更廣泛的框架,根據一套國際的,甚至是全球的,而非狹隘的只以國內的思考框架來考慮價格與價值的問題,欠缺的是什麼?

第一批「講究品質」的咖啡進口商,試圖將中美洲的咖啡種植者,與進口巴西咖啡的壟斷商對手做出區隔。舊金山商人詹姆斯.波勒穆斯(J.H.Polhemus)──愛德華.波勒穆斯的兄弟兼合夥人,曾在舊金山照顧詹姆斯.希爾的孩子──在一九二五年給赫伯特.胡佛撰寫的信中說道,「回顧過去七十五年與中美洲和墨西哥之間往來的咖啡生意,種植者向來處在掙扎的邊緣。」

●本文摘自 臺灣商務印書館 出版之《咖啡帝國:勞動、剝削與資本主義,一部全球貿易下的咖啡上癮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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