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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戀人妻、寫詩損友!日本文豪佐藤春夫四角戀與愁腸

書名:《晶子曼陀羅:佐藤春夫經典作品選》
作者:佐藤春夫
出版社:聯合文學
出版時間:2020年4月20日
書名:《晶子曼陀羅:佐藤春夫經典作品選》
作者:佐藤春夫
出版社:聯合文學
出版時間:2020年4月20日


閱讀小貼士

韓劇《夫婦的世界》風靡全球,掀起一陣「婚外情」、「劈腿」、「出軌」等議題正夯,談及此類創作就不能繞過1920年代的佐藤春夫的作品。 也許臺灣讀者對佐藤春夫不是很熟悉,但在日本,他可是與谷崎潤一郎、芥川龍之介齊名,其現代文學地位就不言而喻。

《晶子曼陀羅》本書收錄佐藤春夫他的多篇經典作品,唯美派文風有不少創作包含詩、小說、評論等,目前於國立臺灣文學館內也正展覽著他的手稿與相關史料文件,而其中更有不少創作,以自己與谷崎、谷崎夫人之間複雜的三角關係與「讓妻事件」緊密相連,直言快語讀來大膽恣意,又相當引人入勝。本篇摘選經典詩作,並加上鑽研日本文學的翻譯大家林水福為詩作背景、人物及事件補充說明。

(延伸閱讀:百年前日本文豪如何旅行臺灣? 與臺文館重回1920年


文/佐藤春夫

《我的一九二二年》詩文集選譯

秋刀魚之歌

佐藤春夫親筆所繪的自畫像。(圖/國立臺灣文學館 提供)
佐藤春夫親筆所繪的自畫像。(圖/國立臺灣文學館 提供)

啊,哀——

秋風呀

如果有情請傳個話哪

就說:有一男子

今天晚餐 獨自

吃秋刀魚

陷入沉思。

秋刀魚、秋刀魚

滴上幾滴青橘子汁吃秋刀魚

是那男子家鄉的習慣。

女人覺得那習慣奇怪又懷念

不知多少次晚餐時摘了青橘。

哀啊,快被拋棄的人妻與

被妻子背叛的男子共進晚餐,

父愛淺薄的女孩

拿著小筷子猶豫著要不要

對不是父親的男子說:給我秋刀魚的內臟好嗎?

哀……啊

秋風呀

請你注意看

這世上不常見的團圓。

秋風呀

請務必見證

那短暫的團圓不是夢。

秋風呀

如果有情請傳個話吧!

傳給失去丈夫的妻子與

失去父親的幼兒哪!

就說:有一個男子

今天晚餐 獨自

吃秋刀魚

流淚。

秋刀魚、秋刀魚

是秋刀魚苦?還是鹽巴鹹?

滴上幾滴熱淚

吃秋刀魚是哪個村子的習慣?

我真想問看看、有趣哪!

譯者附記:

這首詩最初發表於《人間》(一九二一年十一月)並無第三小節,第四小節除了開頭有「經過一年秋天到了」,字句有小幅度差異,營造故事性的意圖更為明顯。

這首詩的背景與谷崎潤一郎有密切關係。

谷崎潤一郎二十九歲時為一九一五年,與石川千代結婚。千代貌美、賢淑,周遭人視為「理想女性」;然而與谷崎感情不睦,遭到冷待。千代曾經問谷崎「我究竟哪裡不好?」問題出在谷崎的個性!

谷崎風流成性,二十一歲時與寄宿家庭北村的女僕談戀愛,被發現後遭逐出北村家。後來,發表〈刺青〉、〈麒麟〉、〈幫間〉、〈秘密〉、〈惡魔〉等小說,受永井荷風激賞,在《三田文學》發表〈谷崎潤一郎氏的作品〉奠定谷崎在文壇的地位,文壇名氣與時俱增。

一九一七年三月,谷崎從神奈川縣遷居東京本鄉區(今之文京區)曙町,與住在附近駒込神明町的佐藤春夫開始親密交往。同年十二月谷崎搬到神奈川縣小田原市。千代的妹妹聖子(Seiko),個性開朗活潑,熱情奔放。谷崎不愛妻子,卻愛上小姨子聖子,兩人同進同出,亦不避千代子眼光。(《痴人之愛》主角即以聖子為模特兒。)

那時,谷崎除了小說,亦向電影及其他相關領域擴展,並且交遊廣闊,常不在家。這時節,佐藤春夫造訪谷崎家,不見主人潤一郎,只見千代夫人眉頭深鎖,獨守空閨,千代告知原由,佐藤深為同情。造訪次數一多,佐藤對千代的感情從同情逐漸轉為愛情。

谷崎有意娶聖子,聖子也答應了,而佐藤與千代之間的感情,谷崎似乎也察覺到了。因此,谷崎主動提出要佐藤娶千代,佐藤自是滿心歡喜,馬上答應。然而,事與願違,後來聖子改變心意,拒絕嫁給谷崎,谷崎不願落得兩頭空——沒了夫人又娶不到小姨子,因此對佐藤的承諾也毀約了,佐藤一氣之下跟谷崎絕交。那是一九二一年三月的事。

大約一九二○年前後,佐藤春夫因與同居的女友米谷香代子感情不睦,又和谷崎潤一郎的妻子千代發生情感糾葛,患了嚴重的神經衰弱症,而回到和歌縣新宮市。在故鄉養病期間巧遇中學時代友人,在高雄行醫的東熙市(一八九三至一九四五),應其邀請決定「自我放逐」到台灣、福建旅行,因此才有後來〈霧社〉、《女誡扇綺譚》等與台灣有關的作品誕生。

〈秋刀魚之歌〉是以這樣的背景寫成的。詩中「快被拋棄的人妻」指的是千代,而「被妻子背叛的男子」指的是佐藤春夫自己,女孩則是谷崎與千代生的鮎子。


給某人

昨夜只夢見妳兩次

卻夢見妳老公六次

夢中也無法跟妳閒聊

夢中卻跟那男子散步彼此開玩笑

即使夢的世界也刁難我 因此

我連來世也懷疑得不得了

夢見妳只一眼馬上醒過來

之後久久再也無法成眠

妳老公的夢卻持續久久

第二天我頭痛……

我告白 我希望能作

殺掉妳老公之後的夢

看看我會多後悔或怎樣

譯者附記:

「某人」指谷崎潤一郎夫人千代。本詩收入春夫《我的一九二一年》詩集。一九二一年谷崎反悔,不願讓妻子千代與春夫結婚。春夫憤而與谷崎絕交。「我告白」之後的內容起因於谷崎寫一長篇《神與人之間》,設定主角被妻子與其愛人毒殺。

●本文摘自聯合文學出版之《晶子曼陀羅:佐藤春夫經典作品選》,請勿轉載。欲知更多內容請試閱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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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佐藤春夫

1892年生於和歌山縣新宮市,卒於1964年,享年七十二歲。

1913年從慶應大學中退。中學畢業後,進入「新詩社」與堀口大學相識,成為終生摯友。從這時期受到與謝野鐵幹、晶子的指導,私淑森鷗外。仰慕永井荷風,入慶應大學。

1917年認識谷崎潤一郎,翌年得谷崎的推薦,〈李太白〉發表於《中央公論》,正式登上文壇。 1930年,谷崎潤一郎、千代子、佐藤春夫三人,聯名發表千代子與谷崎離婚,和佐藤結婚的所謂「細君讓渡事件」,成為日本文壇永遠的話題。

1960年獲文化勳章。

1961年新宮市名譽市民。

佐藤作品有小說、詩、評論、戲曲、翻譯,可說是全方位作家。著有《佐藤春夫全集》十二卷(講談社)。代表作有〈西班牙犬之家〉、〈秋刀魚之歌〉、《殉情詩集》、《田園的憂鬱》、《晶子曼陀羅》等。

譯者簡介

林水福 日本國立東北大學文學博士。曾任文化部派駐東京台北文化中心首任主任、國立高雄第一科技大學副校長、外語學院院長、輔仁大學外語學院院長、日本國立東北大學客座研究員、日本梅光女學院大學副教授、中國青年寫作協會理事長、中華民國日語教育學會理事長、台灣文學協會理事長。現任國際芥川學會理事兼台灣分會會長、國際石川啄木學會理事兼台灣啄木學會理事長。

著作:《讚岐典侍日記之研究》(日文)、《他山之石》、《日本現代文學掃描》、《日本文學導遊》、《源氏物語的女性》、《中外文學交流》(合著)、《日本不能直譯》、《關鍵字其來有自》、《讀日本文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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