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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超連結】納美克星人/伸展自我心緒的行政之旅

圖/阿鄉 A.SIANG
圖/阿鄉 A.SIANG

打電話連結一場音樂會

「喂您好,教務處。」我拿起導師室的話筒習慣性地問候,並對自己說出的話感到驚訝。身旁同樣卸任行政職務的同事噗哧笑了出來,她知道這是過去在行政崗位上接了大量電話的後遺症。

擔任行政工作時,需要熟悉電話的轉接、代接、對班廣播等功能,並不是難事;難的是,接起話筒後面對家長、學生、同事、主管的應對進退。每個話筒裡傳來的聲響,都連結到他人生命現場,也是我的影分身術練習。接到學生因粗心而忘了登記重修課程的電話,可以想像他面對畢業學分的焦慮;接到同事因家人身體出了狀況,需臨時請假的訊息,可以想像陪伴的急迫性。無論是白日或晚間,接到的每一通電話都是一種連結,也可能是一種封閉。一種對於自己局限於校園內分身乏術的沮喪。

有天在夜間疲倦的時刻,我試著提起話筒連結獨立書店與校內音樂老師的合作,我才意識到「連結」的可能性不只是個人對校內的師生、家長,也可以是校園面向社會大眾的關懷。

劇烈的搖晃,驚醒那年二月六日深夜所有的夢境與現實。我原已習慣小城多地震的體質,正在辦公室打呵欠加班,卻目睹置物櫃迅速傾倒,急急地和同事踉踉蹌蹌打開辦公室的門。一位認真的同事,從宿舍趕回辦公處,整理散落的文書資料。不久,聽見校園外救護車與消防車的聲音此起彼落,巨大的搖晃震碎了好幾戶家庭的心。

一間曾願意與我合作校園藝文書展的獨立書店,希望透過辦理故事音樂會,安撫因天災而哭泣的聲音。書店詢問我校內有沒有音樂專長的教師願意參加義演。在話筒中,我忐忑地向音樂老師說明來電原因,很快地就收到聲根室內樂團願意演出的溫暖承諾。原來話筒中的話語,也可以像音樂產生更多的力量。

安撫自己漸漸下沉的心

從事行政工作,難免會遇上各種制度的框限與人事往來的挑戰而情緒低落。辦公電腦內有前輩師父交接的格言佳句,前輩武俠高手般特別交代句子是補血錦囊,非到不得已的危機時刻,別打開。我第一個星期即因尚未適應行政職務的節奏而「破戒」。其實句子都很簡單:「別把自己看太重,你只是一顆不能休息的螺絲釘。」「什麼事情都可以解決,只是你沒有時間。」師父以幽默的筆調消解了後輩徒弟未適應新生活的不安,也蘊藏著同理徒弟的心,更有需積極管理自我時間的啟示。

我很快地啃食了為數不多的所有錦囊。沒有錦囊的日子,胃痛的次數增多。體貼的同事發現了我漸多的心事,有次特地換上慢跑裝,沿著校園和太平洋之間的自行車步道和我談心。然而,不知為何我突然將工作分量逕自和她比較,說出相當傷人的話語;當時的我竟不懂得珍惜願意陪伴的同理之心,至今仍深深愧疚著。

我意識到自己的心正隨情緒慢慢下沉。

其實無論是課表的修訂或和其他處室業務的溝通,很幸運地,主管都以豐富的經驗幫助我,不過人際的溝通與情緒的消化,是需持續自我學習的課題。為此我開始運動,有意識地保留更多的自我對話時間,試著走入瑜伽、正念課程。從最簡單也最難的呼吸開始練習,每一次的伸展才知道自己的局限與緊繃之處。

漸漸體悟到職場上的「氣結」,可以尋求有經驗的同事協助,就像伸展需要彈力帶、瑜伽球等輔具;職場上的「不完美」,需要被自我接納,就像身旁的瑜伽學員做出高難度的姿勢,自己不勉強立刻跟著做到。

除了運動,我也較積極地去聽喜歡的講座,稍微抽離工作環境,讓自己充電。一段時間後,我更能看見、感受到他人對自己的關愛。一位退休的短髮阿姨,常常微笑地幫助我傳遞公文及單據。阿姨熟記每個辦公室職員的位置,即使是眼睛開過刀,在發送資料前仍按不同辦公室細心分類。從阿姨的身上,我學到不少看似簡單之事的背後是有人默默地勞動付出。

記得有幾次,同事和學生在桌上擺了巧克力球、餅乾、鼓勵小卡,這些小物彷彿讓我從無重力的太空中望見美麗的星球。行政工作不僅使我快速地理解校園運作的流程,也讓我更認識自己的不足及願意多跨出一步,和校內外的他人產生連接後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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