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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上田莉棋/一個人的超市觀察

2019-07-23 06:00聯合報 上田莉棋

可能是職業病的關係,我很喜歡在國外逛超級市場。和大家愛到日本逛藥妝店、泰國逛Big C採購零食不一樣,我指的就是單純想看超市,以及裡面的商品和設計,因為它們往往可以反映該國的生活面貌。

一來到超市,對於從事雜誌多年的我,首先會被吸引去書報區。女性雜誌的封面能反映該地方的主流審美觀:記得我在厄瓜多時注意到九成的女性雜誌,封面女模特兒幾乎一模一樣:小麥色皮膚的女孩露出漂亮的牙齒,帶曲線的長髮一邊放肩前、一邊放肩後,穿著要貼身、看到胸線和肩膀,擺出叉腰的動作。基本上就是拉丁美洲選美皇后的模樣,但當地人都長這個樣子嗎?只有這樣打扮才算美嗎?肯定不是。但這種沒有個性、單一化的標準,反映的女性定型不是很無聊嗎?

來到非洲,雜誌的種類是我在亞洲從未見過的:農業雜誌,內容大致是教大家種田、牧牛資訊,也有馬的腳受傷了怎麼辦、如何銷售蔬果等專題。對於深受雜誌市場日漸萎縮之苦的我來說,這麼專門的雜誌能生存,實在難以想像呀。但畢竟當地務農的人多,還是有其市場吧。至於獵人雜誌就讓我很反感;不少非洲國家能合法狩獵,這類雜誌以獅子、豹、大象等野生動物作封面,內容包括槍械、弓箭介紹,如何狩獵,最近狩獵的戰利品等,讓我很不舒服。

商品的種類和陳列方式,也可以很有趣。像古巴由於長期受到美國貿易制裁的緣故,幾年前我在當地看到在哈瓦那以外的超市,往往有兩種情況:一是大量空蕩蕩的貨架,因為根本沒那麼多貨品可以上架;二是大量一模一樣的商品放滿貨架,比如說番茄醬就只有一個品牌、一種包裝。以攝影角度來說,整面牆都是相同的番茄醬,場面也頗壯觀的。但細想其意,缺乏選擇不也是一種貧窮、一種可悲嗎?

商品的包裝,也是我愛注意的細節,像日本的商品都很講究包裝的美學。在歐洲,我看到包裝設計有趣的會忍不住拍下來。但在拉丁美洲、非洲一類國家,較難把注意力放在設計方面。讓我感興趣的是飲料,平常牛奶、水等都是以寶特瓶或盒子包裝,而這些國家會有塑膠袋包裝的版本;當地人想省錢的話,袋裝奶或水會較寶特瓶裝便宜。我不何道塑膠袋包裝會不會比寶特瓶環保,但肯定不耐運輸,常看到袋裝牛奶區黏答答的。不過隨環保意識抬頭,標榜無包裝的超市才更應該推廣吧。

我也很喜歡去注意每個國家的超市中,自家生產的貨品是否普遍。在全球化的世代,很多品牌都全球通行;像牙膏、洗髮精、巧克力之類的,其實都屬兩大產業巨頭壟斷。即使在非洲和中南美洲,熟悉的C牌牙膏、H&S牌洗髮精等還是主流,這對當地品牌和經濟都不健康。我比較愛支持在地才找得到的品牌,像祕魯有黃色的印加可樂,不讓美國的可樂公司專美,一直都是祕魯人愛國主義和自豪的象徵。

或許很多人覺得我無聊,但我到一個新的國家,隨便逛一次超市就能花三十分鐘到一小時,發現有趣的細節,就默默拍下來或印在腦海裡,成為無聊而豐富,但自得其樂的旅遊文化觀察。

非洲塑膠袋洗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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