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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石芳瑜/聽媽媽的話

2019-05-25 06:00聯合報 石芳瑜

小時候媽媽有幾句話深植我心,她會用台語告訴我:「吃飯若吃不乾淨,大漢時會嫁予『貓翁』。」「貓」是花臉的意思,那時我以貌取人,真怕嫁給滿臉痘痘男,於是餐餐都將飯碗裡的飯扒得清潔溜溜。

小時候我愛看星星月亮,除了爬上屋頂,走路也時不時抬頭看天空,特別是月圓時候,總想要伸手指認。媽媽說:「不要用手指月娘,月娘會割耳朵。」對月亮不敬,月亮仙子可是會用力來懲罰你。我記得真的被割過一次,從此手指月亮必定五指併攏,果然耳朵後來就安穩無事。長大才知道這其實是「異位性皮膚炎」,屬於過敏體質,好發於幼年。

總之,不指月亮,耳朵就相安無事;飯吃得精光,嫁的先生也算皮膚乾淨。媽媽的話不管根據什麼,總好像有幾分道理。聽媽媽的話,常保幸福安康。

我的母親是那種不會說「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的人。她有點迷糊散漫,血型B型,開朗樂觀。律己不嚴,待人更寬。好比母親喜歡誇人,每個明星都美麗,當然自己的孩子也可愛,我常被母親親到不行。彼時我羨慕母親深深的酒窩,母親便做勢要將酒窩摘下來送我。但處女座的我也好批評,很快就看自己不順眼:鼻子太塌、腿太粗,偏偏這兩樣都遺傳自母親。

對付鼻子的方式,是用衣夾去夾鼻子,忘了是出自哪部電影的靈感。但夾鼻子痛得要死,且吸呼困難,很快就放棄了。腿粗真的沒藥醫,母親不是鄭多燕,每天教我「One more, two more」,而是告訴我:「腿粗站得穩,妳看那些鳥仔腳的,颱風來了,有的會被吹走。」雖然我不曾見過哪個腿細的人颱風天被吹上天,但媽媽的話非常療癒,我也就漸漸釋懷了。

母親也會跟我的朋友說話,一直到高中,同學來找我出去玩,母親仍會千萬交代:「要把我們家阿瑜牽好,不要弄丟了喔。」同學便會笑著把我的手牽起來。

結婚那天,母親跟我最好的朋友說:「謝謝妳,我們阿瑜好愛妳啊。」我不曾說過的話,母親幫我代勞,反而更讓朋友難忘。

但其實我很少聽媽媽的話,年輕時更常常跟父親頂嘴。母親很少要求我們什麼,我和哥哥的表現,她已經太滿意。她書讀得不多,有點老土,說起來,我幼時是不喜歡母親的。若不是看到小販和鄰居時常誇獎母親善良可愛,若不是愈來愈覺得自己的優點多半是來自母親,若不是因為自己也當了母親。

現在母親會打電話來問孫女念書可都好?颱風地震時,問家裡有沒有怎樣?有些時候我急著出門,會匆忙掛掉她的電話,但總會提醒自己:要多聽母親說話。

颱風結婚異位性皮膚炎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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