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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宵多珍重‧網路徵文優勝作之二

2019-05-15 06:00聯合報 主辦/繽紛版、點燈文化基金會 評審/佐渡守、魏于婷 圖/Emily Chan

圖/Emily Chan
圖/Emily C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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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糖的滋味/鄒惠蓉

貧窮的家庭什麼都要省,已有瓦斯爐,但餵豬的地瓜、豬菜大量用火時,就地取材拿住家旁竹林砍下的竹子用大灶燒,以節省瓦斯的消耗。

縱然家中經濟捉襟見肘,春節前夕,母親沒忘記低聲下氣到米店賒來糯米做年糕,打點調味好後倒入蒸籠,要我顧好火候,免得外熟內生,就出門下田為人做工。

十歲的我沒耐性,塞大把竹葉、竹片入灶,便跑到前面院子和鄰居玩。沒多久,煙霧瀰漫,火光衝天,加上竹子爆裂聲,衝到廚房已是火海一片。我嚇得發抖,拿起晾在旁邊的衣服打火,火卻愈燒愈旺。

消防車很快就把火撲滅,聞訊回家的母親見到遍地狼藉,氣急攻心,拿了竹枝往我身上猛抽;一位還在收管線的叔叔,立刻前來制止,拉我到旁邊,很困難地伸手從厚重的消防衣掏出兩顆牛奶糖放到我手上。

驚慌恐懼的我含著糖,忘記疼痛,也忘記向這位永生難忘的英雄說謝謝。

兒子,加油/坤賢

那天早上你回到家,馬上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你說可能有你們的新聞。我坐在你旁邊,發現你很快就睡著了,有一則新聞報導延平北路有一場大火。你醒來後說,這天清晨很忙,凌晨先撲滅一場火災,回到隊上,你馬上開著救護車去救人,回來後,凌晨四點,延平北路火警。

從來沒聽你喊苦喊累。你們的工作危險,我難免擔心,有時候拐彎抹角地問你想不想換工作,你總是保持沉默。去年十月你們的小隊長因為消防車斷頭而殉職,我嚇出一身冷汗,因為那輛車你平常也在使用。你告訴我這位小隊長是消防隊的菁英,不知道已經救了多少人,我心想如果他還在的話,往後不知道還能救多少人。你說你們任何一個人離開,都是社會的損失,算是回答了我的問話。

我想像受困的民眾,看到你們從濃煙中出現在眼前時的心情,心中不禁大喊:「兒子加油!」

其實他也會害怕/金刀

某次,與當刑警的朋友約在咖啡廳,已逾一小時,他卻未現身。致電給他,進入語音信箱,內心胡思亂想起來。

終於,他急忙趕到。

「破大案了?」

「你真內行,剛剛的情況真是驚險!」他坐下來敘述。

早就接到線報,轄區內有供人聚賭的職業賭場,出入口裝設監視器,門口豢養惡犬。「最後,我們從樓上垂降,直接破窗。」他講得神采飛揚。

掀開他的褲管,小腿已包紮完畢。「破窗時割到,小傷啦!」

「就覺得你走路不太自然。你不是要結婚了?不調轉嗎?」

一陣默然。「說出來你不要笑,其實出任務都很害怕。好幾次破門,是對方來不及開火,不然也不一定有辦法跟你喝咖啡。」

「見到學長都衝在前頭,勇氣瞬間引爆,但事後回想,腳會抖。只是我也無法拋下這些弟兄!」聽完換我沉默。

「如果哪一天我走了,多到我家裡走走吧!」第一次,我發現他也有軟弱的時刻。

我的警察兒子/小魚媽媽

去年剛升分隊長的小兒,自出生後第一次缺席除夕圍爐,雖然排到初二以後休假,能與家人有較多時間團聚,矛盾的是,在貼春聯那一刻,我仍悵然若失。

從兒子報考警專之後,改變良多,不僅成績優異保送甄試進入警大,也收斂驕縱任性,日趨成熟穩重。想起以前他在立法院、行政院負責維安時,屢屢爆發抗議群眾包圍推擠,使我憂心如焚,多次想勸他離開這個令人不安的行業,他卻說別的工作一樣有風險,搖頭拒絕。

身為警察母親,特別關心警察安危,一旦有員警罹難或被歹徒持刀械砍殺的新聞,總教我驚恐萬分,除了為遭逢不幸的警察及家屬難過,也誠心祈求上蒼,別讓他遇上此等惡煞。他聽聞後,經常取笑我:「哪有當警察還怕碰到壞人的?」

面對如此克盡職責的孩子,唯有更苦口婆心地叮囑他小心。也希望日後若遇員警攔檢、開單時有所得罪,還請大家能多多體諒。

難忘的消防英雄/可凡

林大哥是好友姊夫,為人豪爽、幽默風趣,又與我們年紀相近,相處久了自然無話不聊。

他曾在閒談間說出心中無奈:外界看消防人員一派輕鬆,其實工作超爆肝,捕蜂抓蛇、防爆滅火等天災人禍,水裡來火裡去,他們永遠都站在第一線。雖已練就出一身絕技,但畢竟是人,身體也有疲累的時候,何況每個弟兄都有親人,縱然早將生死置之度外,仍希望每次救災都能全身而退,避免家人擔心。

時光荏苒,四十年驚險度過。林大哥以行事穩健獲得上級信任,進而擔任消防局的行政要職。本以為他已衝破重重危難,從此步上坦途。不料卻在退休前夕遭逢高雄氣爆,讓他無從準備就此屍骨無存。別了!我敬愛的林大哥!雖然至今仍為你的犧牲感到不捨,但人生無常,你求仁得仁、為消防工作所付出的貢獻,必將名垂青史、受世人懷念。

警察咖啡廳行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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