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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台灣:新北篇7】姚秀山/功課

課餘,作者與同儕多數都在離街頭不太遠的地方彼此消磨。(圖/姚秀山提供)
課餘,作者與同儕多數都在離街頭不太遠的地方彼此消磨。(圖/姚秀山提供)

一介表情疏淡的生民的全力用功,最後僅如沙畫盤面推磨平整後,回到白茫茫虛空一片,彷彿一切全不著痕跡了?差異不過是,那些被用現實的灰霾一路餵哺長大的小孩,不乏磕絆,曾經迷途,或有心或無意地蹉跎過了,將珍貴的韶光輕擲掉了,終於也讓那同一條河踏進自己的生命?……

在還不知事的年紀,我曾有個功課。

它發生於一間婦科診所的長廊上。鹵素燈管暈散著彷彿那個時代標誌性的,略略掉了一階的黯淡光度,教人盯著眼頭止不住發痠。當時,父親攜上學齡前的我久坐候診區,父子二人疑是逼於無奈,等待母親從一場小手術脫身。那個闃靜的廊道,無生人的午後,父親像忽然想起一件要緊的事,開口問我:「知影家己蹛佇佗位無?」(抑或,為了使提問更顯莊嚴,他是刻意操著國語,「知道自己住在哪裡嗎?」)

每憶及了這輕覆薄霧般迷濛的往事,這樣的獨處時刻,我就發現,它極可能是我向來板腐且寡言的父親少數留給我的溫柔印象。這麼說卻也不是感覺父親難親近。即便我們經年維繫著一個情感上扭捏的距離,朝夕相處卻也培養出某種詭異的,透過調笑與逗弄促就的互動模式。但那天父親的提問卻不是如此。迄今,我仍清楚記得他問話裡的嚴肅氣氛。我只是懵懂搖頭,怯怯回應,生怕我的無知亦是一種犯錯。隨後,待到母親被推出手術房前,父親唯一做的事就是不厭其煩地反覆念出同一串地址:「台北縣蘆洲鄉○○路○號」,並要我尾隨它一次次複誦。父親斬釘截鐵的口吻,說明了它是一字不能改的,彷彿光影下甩動的一條鞭子,質地硬韌,在我們揮舞驅策時逐次變得清晰起來。

這是我首次認知到人間原有地址這回事,同時認知到自己寢饋其間的那座屋宅,在現實裡也是有稱呼的。

此即父親親授予我的蘆洲之名。說「蘆」時嘴唇須微微噘起,念「洲」時得讓舌面微微顛顫,像把它們妥貼綁捆了再遞送出去,兩字連綴簡直如同不意吞吃了一叢紅隱隱的火,聲響在腔肉牴觸摩擦下漸生出溫熱。後來我才意會,這件「要緊的事」實是出自父親的一份擔憂。當時,他的街坊友輩甚或我的同儕家長,不少現實裡卯勁打滾了致富,或日常出入駕豪華轎車,或慣於出手闊綽做派張揚,以致時有孩童遭綁的事件,加之他有個姻親在壞毀關係的殘餘裡埋下恨意,三不五時深夜撥來騷擾電話,脅種種威嚇之語,說知道這個家落址何處、清楚孩子念哪兒的學校。父親殆恐乎此一類含混不明朗的成人事端波及小孩,欲買一份保險,才在那個等待母親出現的空白時光,在我與他之間,填入了記背地址的功課。

作者之父在家門前為他拍的照片,背景上有一苦茶攤。過往,蘆洲街面上常見各式攤車,它們會選定在幾個「做生意」的地點繞停,招引顧客。(圖/姚秀山提供)
作者之父在家門前為他拍的照片,背景上有一苦茶攤。過往,蘆洲街面上常見各式攤車,它們會選定在幾個「做生意」的地點繞停,招引顧客。(圖/姚秀山提供)
大抵因為相同的考慮,讀小學低年級那些年,他都堅持接送我上下課。放學了,我會在校門外人潮湧動的騎樓裡等候,遠遠望見他乘摩托車來了,繼而爬上車後座,再次檢證每日早晚各一次的親子互動的空白。不輟寒暑逐日地複沓,逐日一齊達成離家與返家的目的,那樣的空白裡似也開始有物滋長。我發現,父親此人有著超凡的方向感,像內建雷達般他似是怎麼胡亂繞駛也不迷路的。本該是兩點之間的最短距離,偶爾會在他臨時起意下突變,更迭抽換。有時他載著我闖入一條無尾巷,眼見前頭無路了才肯調轉,有時他更像發了心要繞遠,掌著車頭逕直驅往街區開發的末梢,聚落稠密的邊陲,頂著餘暉走上某條黃泥路或某個無名無人跡的僻地,幾經曲折再又重返熟悉的街衢。莫非,這是他有心備予自己跟我的一次次輕微的放縱,抑或他其實也不時渴望著能從現實森嚴的沉悶裡逃逸,甩脫家父長僵直的身分路徑,暫時關閉心眼,落實一些本該不會揭露的歧途?

記得極稀罕的幾次,於鄰近學區巷口販售零食小吃的店鋪攤前,他會向攤商或店主購來一支燙口的裹粉熱狗或一紙袋撒了胡椒粉的酥炸雞排,諂著臉遞來給我,一面告誡我別對母親說嘴,耳提面命我晚飯要認真吃,才不致露餡。有時無預警地,他決意了在某處架起摩托車,讓後座的我起身佇車旁稍待便兀自鑽入一幢灰撲撲的雜貨店,數分鐘後喜孜孜邁出店門,手裡揣著一紙盒,盒身敷黏著透明塑片,展示裡頭一輛模型跑車的鋥亮車身。他會謹慎將那小小物什塞進鬆垮的西裝褲袋,食指豎在嘴前,要你千萬莫向母親出賣了他。除卻這些間奏般的共謀與契約,更多時候,車程就剩巨幅街景不停串流,在彼此的沉默與喧嚷街頭之間,我們的心跳脈搏也似時有共頻,那頻率連接我們髀肉下的老摩托車,連接途經的一條溝圳,一片小埤塘,路肩的雜草塵灰與飛蟲,繼而所有景觀在視膜底纏綑起來,似欲牢牢駁住這個怎麼看都顯得灰黯的小鄉城。

許是受了父親的風範影響,後來我也偏好以迂迴的方式應對它。工業區一帶的路面幾經銑鋪仍是坑坷與柏油碎石遍布。離校或近或遠共幾處電動間,無零用錢可花用的我在合理欺瞞的時間範圍裡陪著同學去過幾回,看別人操玩遊戲機台,於我已是犯禁邊緣的終極樂園。某個小巷裡會有一名中年瘋漢掄著棍棒攔路,口中不時吐出謾罵,數度逢上了,只敢撇臉埋頭速速避閃通過,卻又每每不禁貪快與冒險的想頭,屢屢再犯。快到家門前的路口常見有個侏儒出沒,不知他姓甚名誰,喜歡偷覷他,又不願無遮掩的審視變成冒犯,因我始終狐疑,始終無法從其形貌準確甄別他的年齡。同一條街尾還有一間棺材店,店廳不捨晝夜地無燈昏濛,幾副棺身棺板搭壁倚著,另一口大棺更昭昭然墊著木樁偉岸地面街橫躺,就連漆料與木料氣味都陰冷冷的。同學宗達家開的是機車行,路對過有一隱密的基督教聚所,某次我們一群小孩在街面嬉遊,被半推半就地邀上去看聖誕話劇表演,舞台上布幕繪了一座馬棚,遠景有教人費解的城堡,有人扮作馬或各類牲口,一名秀麗女大生懷抱枕頭造的嬰孩,幾位個性看上去樸魯的青年頷前綁著棉花做的鬍鬚,佯成老人的模樣,一齊搬演耶穌誕生故事。許久後我才發現,這些不甚爾爾之瑣事底下其實隱瞞著許多細緻的快樂。

白天黑夜的雙股繩卻沒有綁住什麼。日夜之上,我所望見的只是備予物人顯現或隱去的表面,實則我乃是欠缺能夠理解眼前一切機靈巧動的真切實貌的全景構圖。惡漢模樣的路人、零餘者、成群頑童、衣衫汙損容貌頹敗的老嫗,甚至成堆被扔擲在校牆草叢中用來吸膠的塑料袋,人形物影聲色搬弄來去,這樣的世界小小小,且都帶了一種指腹搓揉時黏糊糊的觸覺印象。正如我所記得的,二重疏洪道建好前,雨季與颱風到來,須將身體裹進汗水雨水相濡的雨衣,頂撞迎面襲來的一種雷聲雨聲含混的恍惚感,在瓢潑雨下不情願地將雙腳置入一對膠料雨鞋內,努力拔腿走路,划過一條浮泛腿肚上的淹水線,那樣深刻的不踏實感。而我的徒步範圍何其狹隘?從來沒能走上父親老掛嘴上的民生社區或者埧岸邊,我僅僅涉足一個極小幅員,揭開固有領地之間的不透明地帶,在局限的認知繪圖中將日常的單調與重複屢屢安置下來,避免躁動與橫禍,省略無必要的劇烈震盪或累贅的色調,彷彿家裡最初那台黑白老電視機上播映的內容,一概扁平失真,卻又似在如此恣觀市廛風景的體驗裡,在偶拾庶民風物的片刻,對此地有了一份唯物論式的理解與體諒。

在作者出生前,橋堤曾是他的父親假日遊玩的去處。(圖/姚秀山提供)
在作者出生前,橋堤曾是他的父親假日遊玩的去處。(圖/姚秀山提供)
常是春日向晚,烏雲從睡意裡惚惚轉醒,很快便湧動了起來,霪雨降下前,天地會有這麼短短一瞬的寂然。或是清晨早起惺忪出門,沿途經過錯落水塘田疇,露水未晞,葦芒隨風猗猗,清潤柔風撲面,就連灌溉溝圳如緞的水面都像長出了自己的心跳,而那時,我心所照見也猶渾然不知所謂的荒涼。日子是如此靜靜流淌過去的,即便多雨也沒能讓時間緩下腳步。赫拉克利特說過的那條無法二渡的河,是否也能被倒逆過來審查?代際更替之間,這條河卻又能夠重複踏進不同個體看似殊異的生命?

成人與孩子的心思總是無法匯集相交的。孩提時代,我對身為成人的義務與克難營生的細節沒有醒悟。在時空的軸線開拔出來的平面派定給我的座標上,關乎親愛與責任的淪亡抑或興盛之版圖遠遠尚未開拓,甜蜜又凶險的成人遊戲場的鑰匙也還沒有交到我的手上。我只慢慢覺察,在蘆洲,精緻文化的欠奉與人情世故的豐滿似是一種奇異的反差。或者,其實我所認識的蘆洲,它是過度疊合在我父親的精神映像上的。我的童年之所以生活「在蘆洲」,其實純屬偶然,不過是經濟起飛時代,以我父親屢屢檢證過的一張家庭損益表當成發軔引擎的後果,起因於父親在大城裡頭營生幾度不敷用度,遂不得不退守至這個最終的移住之所。

蘆洲在性格上保有一種城鄉拉鋸出來的中間性,比之台北大城,更常得見人情偶發的不規矩與散漫,集體缺乏節律的粗線條。它是我父親在金本位制熱烈開展的彈性邊緣慢慢找到的一個安身立命的定點,或者說是可以勉強抵禦現實暴虐鋒面的一個多轉折的入口。於是,他也彷彿備妥了一套折衝於市井,用以辨明方位並自我擺布的法則,他將自己包裹嚴整地仄入其中,最後予人一種俗情盈滿、自成圓融的曖曖的印象。那樣的應世本領自然不是誰能傳授予誰的,只能是經年自己摸石頭過河的結局。在我看來,父親徒然瞻顧他躬耕的一畝三分地,一時一地的經驗積累在身邊,摶成一個雜沓幽昧的人情系統,正是身處其中,他才建立起自己屬於特定時代在地小店主特有的豐足自信。想當然耳,這樣的文化身分也是屬地主義制的,他或也在凡凡種種庶民的話語生產與消費裡斬獲了形形色色的快活吧。

在蘆洲,我的父親放洩了卑微的一己心力的最大值。恐怕這是我的輕忽,在其經營一間小店生意的積年勞動裡,或也反覆發揚著一個啟示:一介表情疏淡的生民的全力用功,最後僅如沙畫盤面推磨平整後,回到白茫茫虛空一片,彷彿一切全不著痕跡了?差異不過是,那些被用現實的灰霾一路餵哺長大的小孩,不乏磕絆,曾經迷途,或有心或無意地蹉跎過了,將珍貴的韶光輕擲掉了,終於也讓那同一條河踏進自己的生命?

待到年齡愈長,我對蘆洲愈添有一股難以名狀的怯情,像筋肉結締處,也像沉甸甸掉落後再難拾起的重物。它可能類似聖經浪子返家式的情感為難,源自返家總也須得面對自己父親,唯恐他彷若刻意的沉默,識相地從不開口過問不該過問的事,只偶然不意隱隱流露一絲悱然神色,這些都將如誠實的鏡面映折出我的挫敗、頹唐與辜負,而父子之間的言談卻又不得不走上我們的繞路。

蘆洲如是負載著我父親最好與最壞的一次性人生,壘成他的自我犧牲,無可贖償,竟像一場未經深思也不由自主的賭局,只為換取他的孩子幸福順遂?

在我識字後,記憶中那場診所裡的認識功課,施受對位開始發生了對倒。有時,識字無多的父親會在工作閒暇時抓起報紙,指探一枚枚碳字詢我:這個字該怎麼讀,那個詞彙是什麼意思。父親,假若你還不時兀坐你的店廳裡攤看一張報紙,而我卻不在,則關於認識這項功課,如上種種,或即你知道且我也正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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