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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瑜被罷免這晚議長墜樓 高雄藍營一片低氣壓

【文學相對論4月二之二】李明璁vs.馬欣/兩個外星人的地球生存提案(下)

李明璁。(圖/李明璁提供)
李明璁。(圖/李明璁提供)

如果說自己關起門來的房間,就是一個遺世獨立的迷你宇宙,那麼隨身聽就是穿梭在銀河星系間的小小太空船……我必須倚賴搖滾樂的日夜接駁,才能好好存活下去……

耳機星際,永恆漂流的上校

●李明璁:

去年是SONY Walkman誕生四十周年。隨身聽,對大世界與小個人在一九八○年代都產生了深遠的革命影響。但SONY高檔貴氣,之於像我這樣的勞工階級小孩,總仍可望不可及。我的人生第一台卡帶隨身聽,是存了整整一年零用錢好不容易才在中華商場二樓買到。一台已在我生命消失無蹤的AIWA(愛華),曾經play過的卡帶們,日夜平撫著苦悶少年不知如何排遣的身心。

每天從士林自家往返台北車站的公車上,隨身聽就像我的一道隱形隨身牆,將自己和滿車子擠死人卻還在背單字的用功同學區隔開來。當他們賣力默記著一個個英文字詞、一步步朝往未來將進的頂尖大學時,我卻只是閉眼聆聽著一首首英文歌曲、一天天預想將要面臨的落榜重考,既恐懼卻又莫名反骨快感。「我們不需要教育,嘿老師你滾開點!」我經常邊走邊跟著Pink Floyd一起唱。

我既是披頭四歌裡的「The fool on the hill」(在山丘上的傻子),坐看日出日落、世事更迭,孑然一身卻自得其所,我也叛逆而平靜地《Across the Universe》,不斷反覆哼唱著「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world」。

如果說自己關起門來的房間,就是一個遺世獨立的迷你宇宙,那麼隨身聽就是穿梭在銀河星系間的小小太空船。而去學校上沒有感覺只為聯考的課,就像是被運到殖民星球跟著集體採礦的奴隸苦役,我必須倚賴搖滾樂的日夜接駁,才能好好存活下去。我開始這麼胡思亂想,長出了某種奇妙的外星人意識。自覺與周遭地球居民有些格格不入,很大程度當然還跟大衛鮑伊有關。

無垠而靜寂的航道上,有著完美的逃逸與絕對的孤獨,這二律悖反的奇妙狀態,讓少年以上成年未滿的我深深陷入。我對《Space Oddity》(太空奇談)裡湯姆上校(Major Tom)永恆漂流的迷戀,簡直快比崇拜真人偶像還強烈。

直到現在回想起來,整個一九八○年代的中學記憶,幾乎都是音樂,而且多半是自閉式的聆聽。在那個沒有網路的封閉時代裡,你根本找不到誰跟你一樣來自外星而能相濡以沫。聆聽微弱中帶著強大意志的星際訊號,至少也幸好知道,遠方總有知音如你我。

還有兩張八○年代的遠方專輯我永難忘懷,一是史密斯樂團(The Smiths)的《Strangeways, Here We Come》。我在低迴的歌聲中,彷彿聽到他們過往憤怒的批判、不平的吶喊,在此淡出成失落、無奈與反思。當搖滾不再陽剛味十足地帶領衝撞,而能陰柔誠實地面對己身怯懦,或許便能撫慰星球角落逝而不去的傷痛。

另一則是新秩序樂團(New Order)的單曲專輯《Blue Monday》。相對於永遠都能標舉嬉皮神話的一九六○年代,八○年代的世界局勢卻讓發達資本主義帶著走進一股新保守秩序中。我永遠記得高中時瘋狂喜歡〈Bizarre Love Triangle〉的誇張程度——我會在深夜關燈一片漆黑的房裡裸舞,隨著悠揚電音與沉鬱聲線的詭妙混融,我穿梭在輕盈的忘卻,與沉重的記憶縫隙間。

成年後,我的聆聽觸角不斷延伸,除了搖滾與電音,也在爵士甚至古典樂中,發現了殊途同歸的星際旅伴。在此我無法一一羅列致意,從顧爾德(G. Gould)彈奏的巴哈、到神祕縹緲的印象派如德布西(Debussy)與薩堤(E. Satie);從孕生「酷派」的邁爾士‧戴維斯(Miles Davis)、比爾‧艾文斯(Bill Evans),到空靈瀟灑的坂本龍一,等等等。他們輪流從耳機那端飄浮進我的耳朵裡面,灌注一種自在獨處的韻律節奏。

細數這些聲音記憶與其說是懷舊,在串流吃到飽的年代我總不免回想起聆聽的初衷。尤其是因為台北四處擁擠。不只物理意義上的地狹人稠,更是心理上的喧鬧打擾,經常缺乏靜定呼吸的空間。除非,音樂像是一道牆也同時是一扇門,讓你閃躲也帶你逃走。於是在喘不過氣的日常人流中,可能存在一分一秒的心流,得以暫停而空無。

戴上耳機閉上眼,我看見台北成了廢墟、成了鄉野、成了宇宙。那是屬於自己任性的微型宇宙,死而復生的宇宙。

馬欣。(圖/馬欣提供)
馬欣。(圖/馬欣提供)

在現實中臥底,在電影中寄生

●馬欣:

電影什麼時候對我這麼重要的?或許是從我習慣散場後獨自散步去思考劇情開始,或許是我發現看電影是個非常好的獨處方式,也或許是因電影拍的多是弱者的故事。

奇特的連結是,我對放電影的場域也有了情感的連結,最好它有夢的痕跡。如之前被拆掉的京華城影院,那裡本來就人少,好訂位。這兩年,我常在夜露深重的時候,獨自去了這個球狀體建築物。那裡在晚上還真有幾分廢墟的樣貌,即便它還是身為百貨公司的時候,大而無當的閒置、幾個臨時的兒童遊戲屋的搭建、樓上盡是除了店員外無人的奇幻感,在它還沒熱鬧前就殘妝了,身為一個本來為了熱鬧而設立的地方,它有幾分荒謬,甚至披上都市怪談的感覺。

我在夜半時分出沒其中,亦是一個荒謬的存在,因為它曾是台北少數過了凌晨仍有場次的戲院,有時講課完,就想往那裡鑽,或是在聚餐後,回到那個名義上不是廢墟的廢墟。它一直是廢墟的進行式,而那裡的湯姆熊遊戲場總是響著遊戲機的聲音,乒乓地夾帶著塑膠感的聲音,高亢的機械音、刻意的童音,迴盪在那球體裡,在深夜只有三五人的戲院裡。

我在這個工作人員常比觀眾多的地方度過了大半年觀影日子。常在稿子寫完後,臨時起意去了那裡,在那裡點一碗半涼的滷味吃(那裡人少,東西也容易半溫著,是總歸都是要丟的溫度),看著樓中樓大片的閒置物,彷彿自己置身在市區的盲腸裡。「盲腸」是沒人聞問的象徵,自己待著也心安,大致上是這種感受。

然後就習慣買個靠走道的位置,外套一蓋好,偌大的廳,三兩的人。等燈光一暗,如同進了什麼走道,滑溜地進入電影裡,有如滑進夢裡的儀式。

這也像是我在世新求學時,習慣去的僑興戲院。那裡是學生的聚集地,不同於京華城像個設計錯誤的機器人,它是古樸的戲院,有幾分亂與沒打理,但還留有前一晚夢的痕跡一樣,前後屆學生們都待過那裡作過電影夢。於是那戲院跟它隔壁的租書店,永遠都杵在夢裡似的。走進那裡,氣味就帶你走進時光隧道,跟著破舊的海報,或牆壁上還沒撕乾淨的痕跡,一起進入這個從細節就妥貼的夢裡面。

或許因為這樣,我連帶場域都算在電影裡,所以總有出夢入夢之感,或是散場後,夢仍像霧氣一樣,對我來講久久未散,這也是後來我寫電影文章的原因。我對現實世界是跳格子,卻在電影夢裡面是疊床架屋著,留個夢的尾巴在真實世界裡是很重要的,甚至是種安全感,如同我當年讀卡洛斯寫的《愛麗絲夢遊奇境》的領悟,現實總有破口可以讓夢闖入,如此看現實會有趣一點。

電影結束後,就習慣在生活裡讀人,如同臥底,反正書讀不完、人也讀不完,電影更是一沙一世界。會講故事的導演會留毛線頭,讓你走去各種柳暗花明,或帶你到一謎團,但那謎團煞是迷人,如大衛林區的作品。打破你的已知,顛覆你對各種符號的印象,於是你知道你之前有把握的可能是誤讀;你自信的可能源自於無知,這可有趣了。瞬息萬變的世界,上帝是個發牌手,從來不照人的計算。牌局總預告下一場,你以為重複的人生,是因為不知道自己的潛意識才是張鬼牌。

身為影癡,當然前方有庫柏力克導演在《鬼店》的走廊前方等我,《鬼店》的鬼是人過去的回憶,不斷纏繞,因是自己的黴斑,因此何時變成鏡中那個猙獰人卻不自知。庫柏力克用著影像語言,將過去與自己的關係的對立化,與回憶具體重量給呈現出來,所以「鬼店」之重尾大不掉,自己未來是要被過去吞噬;等待「鬼店」(回憶)的甦醒,還是接受它之所以為你,這是個哲學命題的恐怖片,所以更恐怖。他的《發條橘子》是現代化將靈魂灌以塑化劑的過程;他的《2001太空漫遊》是尼采的永劫回歸。

電影讓正常與瘋狂相生相長。自以為「正常」的常來自瘋狂本身,如此這般的沒有答案的永恆思索;我思故我在。

請電影與人生互給對方一個cue

●李明璁:

就算人生閱歷漸豐,只要憶起年少受過哪些電影的震撼影響,肯定會用到「啟蒙」這字眼。和啟蒙相近的概念是「教育」,但兩者不大一樣。教育涉及一種系統化、社會化的知識灌輸過程,多半根據一個明確目標設定學習方向與獎懲機制。相對的,啟蒙經驗直指個體強烈的切身感受,但多半不是透由學科來引導,更沒有正規成績評比。

啟蒙的英文是「enlightenment」,直譯就是「賦予了光」——你不僅學到未知的事物,更因此產生某種「它照亮了我的什麼」這般奇妙感覺。這感覺帶來複雜的喜怒哀愁情緒,以及比學習強度更大的探索渴望,並據此構築起鮮明的主體意識,包括價值觀、人生觀、世界觀甚至宇宙觀。這也是為何,很多我們受教育習得的知識,以後泰半都將遺忘,但由某種相遇經驗觸發的啟蒙,卻一輩子牢記。或者更精確地說,啟蒙是一種將知識寫入身體的銘記。

啟蒙促成了現代人的自我建構,其運作仰賴大量的敘事連結。當代電影比起傳統小說和戲劇,具備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故事能量,讓假戲若真的他方影像來到日常世界。觀影就像是經歷一場深層催眠似地,既進入與之無關卻可同理連結的他人「自我」,同時也讓活在過去的自我,通過凝視而有了追求未來新生的可能。電影是一個巨大的敘事參考資料庫,每一個影癡著迷似地遊走查閱這些故事,然後翻找自己、進而改寫自己。

對年少深陷升學主義填鴨教育的我輩來說,電影絕對是帶來啟蒙的關鍵媒介,尤其始於那些對少年來說仍屬禁忌、大人不會准許觀看的片子。在那個還沒有網路、也沒有獨立發行片商的年代,想看非商業院線片只能去傳奇的「影廬」MTV。當時我是極少數穿著高中制服、常在那裡和文青大學生一起混的小朋友。

把吃飯錢省下來,我看了不只一次的《教父》系列,那是我對權力與政治的認識啟蒙。看大島渚的《感官世界》,慾念震撼之餘,彷彿已讓我預習後來才閱讀的巴塔耶《情色論》。而《銀翼殺手》對應於《星際大戰》所構築的科幻史詩想像,逆向以一種反烏托邦的黑色漫遊,牢牢抓住我。我甚至因此買了人生第一本英文小說——菲利普‧迪克(P. Dick)原著的《仿生人會夢見電子羊嗎》。不知為何,當時還深深著迷於庫伯力克(S. Kubrick),不只是和我同年誕生、驚世駭俗的《發條橘子》,更是《2001太空漫遊》。

迷幻時空、無重力漂浮、寂靜的孤獨沉思,重生與進化的兩難,一幕幕玄祕而詩意的影像,好像對我下了什麼藥似的。我記得好長一段時間,學校老師在上課時我都會若隱若現耳鳴聽到被用在片中的配樂——匈牙利先鋒派作曲家Ligeti作的《Atmospheres》。

除了MTV(後來又多開了「太陽系」和「巴賽隆納」兩間藝術片專攻),位於青島東路的電影圖書館,每年入冬的金馬國際影展、1989年底創刊的《影響》雜誌、重慶南路騎樓上專賣海盜版錄影帶的「秋海棠」,以及輔大學長聞天祥創立的電影藝術研究社,都是我日常牢牢寄生於電影的管道。

從學生時期到畢業工作,從留學生涯到返台任教,看電影逐漸從生命啟蒙變成了生活習慣。尤其在劍橋做博士研究那幾年,有段時間身心狀況不太好,於是每天吃完晚飯我幾乎都去當地藝術電影院或圖書館看片,當時甚至很認真寫了一年多的電影日記,記錄自由任性的觀後心得。毫無疑問電影是我的救命浮木,因為它告訴我不要放棄想像,生活還有他方,進可攻退可守。

「人們看也聊電影,不僅迷戀其給予的感官刺激,也因為它再現了真實與想像生活的喜怒哀樂;甚至有時,電影像本指南,建議觀者面對自身處境的可能方向。既然電影和人生,總是互為déjà vu(似曾相識),我們或許需要一些『連結』的提示。」這段話,我寫在2010年的四月此時,一本剛創刊電影雜誌《cue》的發刊詞。當時有群年輕朋友找了我,統籌總編這本新刊物。

「cue」的原意是用某個暗示訊號,提點人們如何行動或思考。多數表演創作,如果缺乏細微幽隱的cue做居中聯繫、提點轉折,流暢完美的呈現便不可能。其實不僅在電影拍攝現場需要各種cue,電影來到觀眾日常也提供了無數cue。前年我轉至北藝大任教,希望自己從以前至今能帶給雜誌讀者和課堂學生的,就是解讀甚至發掘這些cue的能力。

但願電影和人生互相cue著彼此,這始終是影癡如我者每天元氣的練習。

結語

●馬欣:

不知多久以前,我領略到一種幸福。類似我第一次讀到鍾曉陽寫的《停車暫借問》結尾時的感受。那是個悲傷的結尾,門外不知是風聲還是愛人曾駐足。但我因主角的悲劇性,體會到那些走留的,終能化為另一種形式留在生命裡。

無論是我們難忘那些歌,還是那些坐落在我床頭上堆得歪七扭八的書,或是我摯愛的反派小丑──希斯萊傑那樣如哭的笑,還是電影《阿飛正傳》那些早為離別預習多次的人們。

他們之所以成為許多人的記憶,是因為他們將生命沉重的,化為一段走遠的吹哨聲。提示著誰也沒更重要,誰都卑微。失去的必然,孤獨的不可避,你因此能寫出美,因有一種幸福不是可追求的有價,比較接近它眷顧你,卻與你無關,你只能捕抓到它片刻。

幸福是個抽象概念,當它變成可量化的具象時,它更是空虛的本身。

我想,在我跟明璁寫的世界裡,是以書或音樂、電影來捕捉到了世上的一瞬之光,與多數人追逐的「幸福」無關。它僅僅駐足,我們就足以自由。

那份幸福,在於可識得它。讀書不是讓誰可以過得更好,而是讓你在這濁濁又湍急的世道之中,有人會因為你還記得「美」是什麼。(下)

五月《文學相對論》

夏夏VS.林蔚昀  將於5月4-5日登場  敬請期待!

電影 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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