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G3 健康與福祉

大疫之下 為全民健康找解方

降低傳染疾病對人們造成的影響是聯合國SDG3「健康與福祉」的重要目標之一,這兩年席捲全球的新冠肺炎,正是嚴重的傳染疾病。截至今年8月底,全球已有6億人確診,近650萬人死亡,台灣累計國內確診數突破530萬例,為了鞏固國人防疫安全,台灣有一群醫護人員堅守前線搏命對抗病毒,守護民眾的健康。

2021年、聯合報70周年時,我們邀請多位關注國人健康與福祉的行動家,為台灣的未來許下願望。受封「新冠第一戰神」的「台姐」亞東醫院內科加護中心暨高壓氧中心主任張厚台,其團隊去年疫情收下全國11%重症患者,她期望未來政府能更重視重症照護。台東都蘭診所醫師余尚儒長期推動在宅醫療,希望催生長照與醫療體系間的「共識會議」。

2022年,我們持續關懷許願人在全台各地的最新動向,記錄他們為實踐願望所付出的努力,也期待更多民間力量響應支持,讓改變在台灣發生。

530

萬人

台灣從2020年新冠肺炎爆發以來,至2022年8月31日國內累積確診通報人數。

今年4、5月國內新冠肺炎本土疫情爆發,天天增加萬例確診,醫療量能負荷幾近頂點,醫護人力嚴重吃緊。

新冠肺炎今年邁入第三年,國內受Omicron肆虐,天天增加萬例確診,與病毒共存的同時,醫護人員一方面期盼撐住醫療量能,一方面得適應視訊溝通病情的新日常。有新冠第一戰神之稱的「亞東台姐」、亞東醫院內科加護中心暨高壓氧中心主任張厚台表示,視訊不如實體有溫度,也難解釋到位,對醫病關係沒有益處,還可能增加誤解。

張厚台表示,醫師向家屬解釋病情、討論是否需要善終時,若家屬視訊沒開鏡頭,看不到臉部表情,難以確認家屬的理解程度及感受,且家屬受限疫情,無法自由進出醫院探視,透過視訊也看不出躺在病床上病患的細微變化。

不少家屬心繫住院的親友,疫情期間「拼命打電話到醫院」,只為詢問患者狀況,但醫師在判斷治療過程,需要有一段時間不受打擾,審慎思索如何替病人做最好的治療,但這一通通電話總打斷張厚台思考。更糟的是,限制探病再加上不理性家屬,醫病關係恐雪上加霜。

張厚台表示,從去年本土疫情開始,一線醫護「一直在備戰,幾乎沒休息」,因為除了新冠確診病人,還有許多重症病患。有了去年的經驗,「備戰」並不困難,醫護只要「重操舊業」,重新訓練穿脫隔離衣,熟悉新冠肺炎病人的治療方向。

指揮官陳時中日前指出,依照全國專責病房4千床的量能,台灣最多可以收治40萬名中重症個案。張厚台說,若是一般的病人,主要確認血壓、呼吸、心跳、給氧,一次新增20、30個病人,對醫院來說問題不大,但新冠病人可不一樣。

「去年光是一次收10個新冠病人,就要瘋掉了!」去年國內流行Alpha變異株,因當時病人沒有施打疫苗,病況一下子就變得很嚴重,病例數暴增,亞東醫院收治全國11%的重症患者,亞東醫院開出專責、負壓隔離病房58床,最高紀錄一天新增10多位重症患者,根本來不及收治治療。

亞東醫院內科加護中心主任張厚台(上圖)表示,從去年本土疫情開始,一線醫護「一直在備戰,幾乎沒休息」。下圖為亞東醫院內科加護中心團隊。圖/張厚台提供

而今年國內流行Omicron,加上多數民眾都有施打疫苗,張厚台認為,或許不會像去年一樣,突然變成重症,但如果一次來4000、5000個病人「沒人受得了」,醫療量能還是會崩潰,若每天收治3到5床重症病人,或許還有辦法撐住。

「我老實講,年輕、輕症或無症狀的,應該盡量不要到醫院,浪費醫療人力!」張厚台不諱言,過去有段時間,只要確診者無論有無症狀,通通送進醫院隔離,有些患者將醫院當旅館,使喚護理師幫買家用品、餐點,這些非「醫療需要」而是「日常需要」,根本不應由護理人員承擔。

今年4月、5月確診病例持續增加,今年增加的新冠重症,許多是心臟病、糖尿病等內科病患確診新冠肺炎,「如果要緊急開刀的病人,確診新冠肺炎,這刀要不要開?」張厚台指出,像是心肌梗塞這類的病人,是分秒必爭、必須馬上處理,過去加護病房或許是最了解新冠肺炎處理流程的單位,現在可能出現要開刀的病人突然發現確診,因此各科都要了解面對新冠肺炎病人的處理方式。

「現在病人不怕來醫院,即便有床位,但有人力顧嗎?」張厚台直言,去年疫情導致病人沒持續回診,導致病情變嚴重,才不得不回醫院,現在醫院等於同時要負擔一般病人及新冠肺炎病人,幾乎是「捉襟見肘」。

中央將輕症分流,讓輕症、無症狀者住集中檢疫所或居家照護,張厚台認為,集中檢疫所的輪班醫護,若一樣是由醫院安排全部人力過去,且醫院端還得因應重症增加,要開設所有的專責病房及加護病房,也許床位夠但「人力根本不夠,沒有那麼多護理師可以照顧、編派」。

去年張厚台許下「政府應重視重症照護」的願望,到了今年,張說,去年疫情爆發後,只有看到中央針對「高流量鼻導管」及「超人趴睡姿」僅2項通過健保給付,其餘沒有明顯差異,「大家都有眼睛,如果每波結果都是失望,重症又不好顧,只怕腳也會走得快」。◾

我所期盼的在宅醫療,應該與長照關係密不可分,最簡單的一步,從催生長照與醫療體系間的「共識會議」開始。
— 台灣在宅醫療學會理事長 余尚儒

台灣在宅醫療理事長、台東都蘭診所醫師余尚儒於聯合報70周年時發起許願活動,都蘭診所今年規畫每一個月至少召開一次共識會議,即使目前碰上疫情,共識會議也從未停歇過。不過,他表示,許下願望後,政府雖表達有意推動,但遲遲未見政府的決心,現在只看到少數的基層診所醫師主動召開共識會議,但光是要召集長照單位以及醫療端人員,還是耗盡力氣。

余尚儒表示,居家長者會使用到醫療以及長照資源,多數是行動不便或是身體狀況較多的長輩,若長照資源介入時,沒辦法即時搭配醫療的處置隨時調整,就可能出現差錯,也可能讓照顧效果變差,因此,共識會議就是讓醫療端與長照端可以有效地溝通。

他們籌辦共識會議之前,都是靠LINE群組,維繫與患者家屬的聯繫,但患者家屬也不一定能確實傳達長照單位的訊息,後續才陸續加上長照單位的照專,漸漸產生共識會議。他認為,共識會議在這次疫情中,更被凸顯其重要性,讓醫療與長照體系的網絡可以結合的更加密切。

余尚儒去年許願催生長照與醫療體系間的「共識會議」,政府雖有意推動,但目前只看到少數基層診所醫師主動召開共識會議。

余尚儒表示,居家醫療在這次Omicron疫情中面臨到一大難題,就是居家患者若正好是確診者接觸者,或是家中有確診者正在居家隔離,老人家又不知道怎麼表達,就讓居家醫療團隊進門,就可能暴露在染疫風險中。他表示,如果共識會議的架構健全,民政與社政單位得知居家照護對象正在被隔離或是確診,基層診所的醫療團隊就能受到保護,也能被即時通知。

余尚儒表示,共識會議的促成象徵公衛布建的健全,以宣傳打疫苗來說,若能搭配居家醫療,推廣得會更快。他很擔憂,未來疫情延伸至長照家庭中,以他現在協助的居家個案中,高達6成1劑疫苗未打;若以比台東還都會的宜蘭縣而言,居家醫療的個案也多達4成1劑疫苗未打。

余尚儒表示,居家個案一劑疫苗未打的比例高,並不是個案沒有意願,而是子女必須要請假協助到接種站或是醫療院所接種,政府並沒有鼓勵醫師到府接種的相關措施,以都蘭診所而言,已經做到開專車帶居家個案到接種站一起接種,但其餘縣市不一定會有基層願意提供這樣的服務。

余尚儒表示,很多問題都是做好一個點,可以讓後續很多東西可以擴散推動,他也再次強調,共識會議是一個做好會有非常多好處與優勢的事,期盼政府能全力推動。◾

「失智‧時空記憶的旅人」平台輔以數位科技協助整合資訊,提供照顧者「找得到、用得到」的服務。

有鑑於台灣失智人口攀升、失智家庭孤單無助,聯合報70周年發起許願活動,建置「失智症資源地圖」求助平台,期以解決各種疑難雜症,陪伴支持照顧者。經過一年多來推動,鏈結全台相關單位、醫院、友善商家等資訊,運用社群回應失智家庭的求救訊號。

2016年成立的「失智‧時空記憶的旅人」粉絲頁,迄今已累積13萬人追蹤,其貼文互動的次數頻率高,持續蒐集民眾關心與提問的各式議題,透過社群交流照顧資訊、專業知識技巧、感人的個案故事,解決照顧困境。在互動過程中,看見照顧者不堪身心負荷的無奈,尤其是懷疑身邊的人是小偷等妄想症狀,這一類的留言數和分享數最多,其次是失禁、黃昏症候群等問題。

自建置「失智症資源地圖」後,著手進行政府單位與民眾的調查,希望成為失智家庭求救的第一站,未確診的患者也獲得診斷與資源,延緩病程惡化。同時也讓照護者得到喘息服務,適度的休息才能細水長流,不要忽略長期累積的壓力。失智求助平台另培養關鍵意見粉絲,表達自身意見、分享照顧經驗,以及長照路上所經歷的點滴故事,提供新手照顧者更多的支持。

粉絲專頁常接觸到民眾反映對照顧失智症患者十分無力,平台另增列「照顧解決方案」單元,請問失智者不願意出門看醫生怎麼辦?長輩碎碎念是失智還是老年憂鬱?各篇文章依據數據分析結果,整理失智照護常見的難題,並提供照顧者解決方案,已經成為粉專版的「照顧百科」。

失智旅人平台響應聯合報70周年,一系列調查活動獲得超過數百則留言,第一時間當下解決照顧者的求助訊息。失智症影響的不只是個人,親友也會被捲入認知功能障礙的混亂中,從輕度、中度、重度到極重度的病程,長達8至10年的陪伴照顧,每階段的問題都不一樣,考驗家屬的心力與體力。失智旅人布建資源地圖,關懷支持家庭照顧者,善用政府長照、喘息服務,不再是自己一個人奮戰。◾

有高達三分之一帶原者不知道自己有B、C肝,直到發現肝病症狀,已經進入晚期硬化或肝癌,超音波扮演很重要角色。
— 肝病防治基金會總執行長 楊培銘

肝病防治基金會董事長許金川自去年啟動「你今年超了沒─全民十年腹超計畫」,聯合全台各醫療院所與地方團體,共同為40歲以上民眾提供免費腹部超音波篩檢,足跡遍及烏來山區、桃園復興、苗栗泰安及頭份等地,從去年3月11日到今年4月中,共篩檢8685人,遇上本土疫情阻擾,也未曾澆熄「消滅肝病」決心。

「有高達三分之一帶原者都不知道自己有B、C肝,直到青壯年、老年發現肝病症狀,就已經進入晚期硬化或肝癌了,超音波扮演很重要角色。」肝基會總執行長、台大名譽教授楊培銘說,從過去開辦大規模篩檢至今,現在已經變成全民普篩運動,但是仍有許多偏鄉地區民眾因為交通和醫療資源不發達,要定期追蹤或治療也成了難以突破的高牆。

肝病防治基金會今年4月在松山慈祐宮前舉行免費肝炎腹超篩檢活動,許多民眾到現場排隊進行抽血檢查。

楊培銘表示,為了能提高篩檢效率,在進行腹超計畫時,改變過去「先抽血、擇日超音波」的二階段式檢查,改由「抽血、超音波」同天篩檢的方式進行,除了看肝病,還會發現其他部位如肺癌、胰臟癌等腫瘤轉移,或肝膽脾胃等息肉與結石,「曾經遇過患者固定追蹤B肝,有次發現腹部出現多處結節,最後發現是淋巴癌。」

但他也指出,肝基會「你今年超了沒─全民十年腹超計畫」在偏鄉推行過程因交通不便,部分民眾篩檢意識不高,因此透過「衛教贈品」、「補助交通費」、「補助健保費」等方式,提高治療及追蹤意願,此外受限肝病藥物的治療及補助,也遇到過許多長輩年紀大,不願再進一步追蹤與篩檢。

楊培銘列舉,「B肝」早在民國73年施辦預防針注射,大幅降低新生代罹患肝病機會,但現年37歲以上的國人,仍有可能出生帶原或遇打針感染,加上健保僅針對特定條件給付用藥,門檻較高,在腹超計畫篩檢比率中,僅5成B肝患者願意持續追蹤。而確診「C肝」無論有無肝纖維化,一律給付用藥,治癒率可達9成8,有8成願意持續追蹤治療,「但仍有2成民眾即便全額補助,也不願意進一步就醫,還有持續努力的空間。」

他認為,「全民十年腹超計畫」未來更努力朝向偏遠地區進行外展服務及衛教篩檢,希望推動民眾對於肝病篩檢的意識,鼓勵積極就醫、提早治療,包含持續與地方政府、當地鄰里進行事前溝通與籌備,在有限的資源底下能夠一步步實現「消滅肝病」的心願。◾

酒駕被害人家屬陳昱芳去年參與聯合報70周年許願活動,獲得讀者回響,她寫下親筆信,一一回覆支持的讀者。圖/陳昱芳提供

陳昱芳是酒駕肇事的被害人家屬,她的弟弟在2017年11月間,遭酒駕、毒駕的金錢豹女服務生撞死。陳昱芳去年許願,希望面對酒駕,所有人都能「雞婆」一點,獲得讀者回響,不少讀者除留下聯絡方式支持外,還表達願意捐款。

陳昱芳去年12月也寫下10封親筆信,一一回覆給支持的讀者,向他們致謝,並發布在弟弟經營的「雅妃烘焙坊」臉書,她說,既使只看到一點點光亮,「我們仍在前往光亮的路上,期待那一日的到來」。

面對讀者回響,她說自己目前是照顧兩個小孩的家庭主婦,得知有讀者關注她的願望,進而希望捐款,她非常感謝,不過原本的初衷就是希望台灣每一個人,面對可能發生的酒駕行為時,能多一分雞婆,只是一個想法的實踐,不需要讀者捐贈費用。

親筆信的內容除了感謝讀者對於防制酒駕的重視之外,陳昱芳也在信中提到,弟弟的離世雖然對她們家來說是噩耗,但意外堆疊了眾人酒駕零容忍的比例,相關法案的通過,至少弟弟的離開,還能為她們帶來一點反思與補償的行動力。她表示,相信未來台灣會有更多人認為酒精與駕駛不該在一起,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陳昱芳說,她無意推動成立任何的防制酒駕的協會,不過她會持續寫信給撞死她弟弟的金錢豹顏姓女服務生,每年一封,持續關心顏女有沒有變得更好,在出獄後不再犯下酒駕犯行,危害其他人,若讀者願意捐款,她會寫親筆信給讀者,請讀者捐款酒駕防制協會,讓款項能作更有效的運用。◾

他們也正在為SDGs努力

許願未來 點亮角落微光

聯合報71周年 | 2022許願成果報告

統籌
林秀姿
製作人
蔡佩蓉、林雨荷洪欣慈
採訪記者
許政榆、陳雨鑫謝承恩、廖靜清陳宏睿
影像
曾吉松、報系資料照
視覺設計
許瑋琳
工程師
顏傑、周融聖
協力團隊
羅國俊、應翠梅熊迺祺、蔡惠萍魏忻忻、唐秀麗何雅玲、許君吉陳易辰
監製
蕭衡倩、林秀姿潘如瑩、董谷音
製作單位
聯合報新聞部
2022.09.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