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G11 永續城鄉

挖掘在地價值 共創理想安居家園

目前全球有一半人口35億人居住在城市,2030年預計會增至50億,高度都市化導致城鄉發展差距愈來愈大,台灣也正面臨鄉村青年湧入城市、社區僅剩高齡人口、都會區房價日漸攀升等問題。打造安全、可負擔的居住空間與公共交通工具,保護文化、自然遺產與綠地,是台灣邁向「永續城鄉」的努力方向。

2021年、聯合報70周年時,我們邀請多位關注城鄉永續發展議題的行動家,為台灣的未來許下願望。台江分校執行長吳茂成倡議催生「台灣山海圳國家綠道」,串聯嘉南大圳到玉山國家公園,讓更多人了解當地的文化、歷史及景觀。崔媽媽基金會執行長呂秉怡為全台租屋族發聲,希望政府從政策面著手,讓租屋市場更健全,未來台灣人人可安居。

2022年,我們持續關懷許願人在全台各地的最新動向,記錄他們為實踐願望所付出的努力,也期待更多民間力量響應支持,讓改變在台灣發生。

1,000

一年來體驗台灣山海圳國家綠道已有近1000人,包含透過旅行社出團以及山友、背包客挑戰。

吳茂成倡議串聯嘉南大圳南、北幹線到濁水溪的水圳綠道,這條全長88公里的國家級自行車水圳綠道已在今年3月啟用。圖為鹽水溪。

串連嘉南大圳與濁水溪的國家綠道自行車專用道,已經通車;而從台江山海圳綠道串聯到玉山的朝聖之路,一年多來已吸引近千人完成壯遊。推手之一的台南社大台江分校執行長吳茂成,最近再和暨大師生倡議推動水沙連國家綠道,從塔塔加、八堡圳到嘉南大圳。

台南社大台江分校結合台江流域學校倡議催生由嘉南大圳起點台江到烏山頭水庫的山海圳綠道,經公私協力在2016年完成,接著再結合市府及原嘉南農田水利會倡議「台灣山海圳國家綠道」,從嘉南大圳到玉山國家公園,跨越阿里山、西拉雅、雲嘉南國家風景區,從海平面走到玉山。

2018年行政院已通過將台灣山海圳國家綠道列為國家綠道的示範道,這條被稱為「台灣朝聖之路」的綠道,兩年來經林務局設置全線指標系統及步道修護,已成國內熱門的長距離綠道旅遊線,透過旅行社及山友挑戰這條路線的人數已近千人。

另倡議串聯嘉南大圳南、北幹線到濁水溪的水圳綠道,經台江師生多次騎單車勘查、挑戰,提出建議,也發展出用騎單車、搭配火車的方式走綠道。經農水署規畫與整合,這條全長88公里全國最長的國家級自行車水圳綠道已在今年3月啟用,展現從清代、日治時期到光復後的農田灌溉系統沿線之美。

吳茂成倡議串聯嘉南大圳南、北幹線到濁水溪的水圳綠道,台江師生多次騎單車勘查。

吳茂成去年許願以玉山為頂,連結南投東埔到水里的綠道,串聯嘉南大圳,建立更完整的山海圳國家綠道。他表示,從台灣山海圳國家綠道至嘉南大圳與濁水溪間的水圳綠道,都是經過多次踏勘,找出問題及提出建議,公私協力下完成。如台灣國家山海圳綠道倡議後,當時水利局長為現任行政院秘書長爭取到規畫經費,經評估可行得以成真。

暨南大學水沙連學院師生今年3月呼應此倡議,到台南踏溯山海圳國家綠道,大家共同發願,推動水沙連國家綠道,將來可從塔塔加到水里、日月潭,連結新社白冷圳、彰化二水八堡圳到嘉南大圳國家綠道,形成南台灣與中台灣共同串連的國家綠道環圈,並成為學生的學習綠道。

吳茂成表示,數年前他受邀參加從埔里蜈蚣崙背番太祖,循古路到台中新社的平埔番祖廟徒步活動,也實際踏查塔塔加到和社、信義鄉、水里的路徑,並走過水里到埔里的水沙連古道,認為台灣國家山海圳綠道從台江到塔塔加、玉山,若由塔塔加往南投信義鄉走,就可由水里下到二水、雲林林內,接上嘉南大圳,構成環狀國家綠道。

從倡議到政策,過程須從認識到認同,自己從守護河川,沿著水路走才看到可能性,期待政府能進行水沙連國家綠道的可行性評估,並能列入國家綠道綱要。國內三大水圳為嘉南大圳、白冷圳、屏東二峰圳,他期待水沙連國家綠道若能完成,最後往南建構嘉南大圳到屏東二峰圳的西拉雅國家綠道,形成串聯三大水圳的國家綠道。◾

由上而下建立景觀的意識,才能施展美感的環境與景觀建設。
— 景觀規畫師 郭中端

台北市北投溫泉博物館門前的半百老榕樹,樹幹在半個人高的地方長出靈芝子實體,北市樹木保護委員判斷樹體內部恐有腐朽,遇颱風可能傾倒壓壞一旁的古蹟建築,文化局快速解除保護老樹列管,館方打算除之而後快,讓景觀規畫師郭中端心急如焚,四處為老樹請命,哀歎溫博館毫無文化資產保存及文化景觀的觀念。

郭中端之所以不捨老樹,除了珍惜樹木長成不易,這棵老榕樹形優美,長期以來和博物館的老建築相依相襯,被博物館志工譽為「鎮館之寶」。郭中端擔心老樹砍掉之後,溫博館的風貌肯定遜色不少。

這段過程正是郭中端長期倡議重視「景觀」的負面案例。她說,以這棵老榕為例,整個過程的作為很離譜,沒有樹醫師或樹藝師開診斷證明,就直接宣布老樹死刑,一棵受法律保護的老樹想解除列管就解除、想砍就砍,這什麼道理?顯見這個城市毫無景觀的素養,也完全沒有徵詢人民的意見,流程草率,教人難以接受。

郭中端表示,市政府公園處已證實樹木沒有得「樹癌」褐根病,樹幹內部或許真有腐朽狀況,但老樹面對是什麼生存危機,應該讓市民清楚知道,尤其是要解除老樹列管,應該要有完整的病理判斷。

台北市北投溫泉博物館門前的老榕樹,最近發現長出靈芝子實體,顯示樹體內部有腐朽,文化局快速解除保護老樹列管,館方打算移除,郭中端盼溫博館刀下留樹。

另外,從文化景觀的角度,溫泉博物館被列為「文化景觀」,老樹又與溫泉博物館融為一體,處理老樹就要格外謹慎。她認為,文化景觀是人與環境長期累積的風貌與記憶,樹也是環境與景觀的一部分,陪著在地居民成長,樹生病時,不應除之而後快,而是想盡辦法醫治她,窮盡各種可能都無效後才放棄,這段過程也是文化景觀的一部分。

除了期待景觀法規更加健全,郭中端認為台灣的景觀被嫌醜,來自人的態度。類似的例子就在板橋林家花園,如此有歷史和特色的環境,做了斜坡道服務輪椅族,但斜坡道用的是塑木和不鏽鋼材料,與古蹟的景觀就很違和,同樣的狀況在日本,會比較講究材質的協調性,甚至不必然要做斜坡道,而是設置服務鈴,出動人員服務身心障礙者。

林家花園也擔心自家的黑板樹會遮擋到後面人家的陽光,以及颱風期間斷枝、倒樹可能壓到鄰房,預防性砍除黑板樹,這種作法完全沒有把樹納入景觀考量,造成林家花園老屋與現代化高樓大廈並存的突兀畫面,少了樹木居中「協調」的景觀,國人自能判斷差異有多大。

「景觀是點點滴滴累積下來的。」郭中端說,從北投溫泉博物館到林家花園,維護單位都「以樹就人」,拿出防災理由毀壞景觀,自以為是對人溫柔,其實是對環境的不溫柔,原因之一是對樹木的專業不足,其次是嫌麻煩,不想窮盡方法維持現況。面對這些層出不窮的景觀事件,郭中端期待縣市政府要嚴肅面對,好好盤點現有機制加以檢討,最好能自訂自治條例,由上而下建立景觀的意識,才能施展美感的環境與景觀建設。

謝英俊去年許願,希望從司馬限部落重建開始,協助原住民部落建設家園和產業,但是碰上疫情,他坦言這一年幾乎沒有進度。

一年之前,建築師謝英俊為聯合報70周年許願「從苗栗縣司馬限部落重建開始,協助原住民部落建設家園和產業,同時將這些經驗推廣到國外。」碰到疫情,他坦言這一年幾乎沒有進度,但部落重建本來就是急不得的事,更重要的是把部落精神帶進現代城市與現代社會。

九二一大地震後,建築師謝英俊來到日月潭的邵族部落,協助當地居民進行災後重建。他帶著居民以環保材料與簡單工具自力造屋,在極低的經費限制下完成重建。去年因為疫情,他安心在台灣待下來,協助苗栗縣司馬限部落重建。過去災後重建是直接補助,但這次在司馬限他想透過重建部落重新建立產業機制,雖然仍是動用政府資金,但改成貸款擔保、銀行放款,由震災基金會做擔保,形成一種類似公司的部落組織發展司馬限產業,產業振興後便有辦法還款。

但在透過部落組織發展新產業的過程中,遇到不少溝通的困難。謝英俊認為,現代社會基本上是把小的群體如部落、農村都摧毀,「如今想重新凝聚相當困難」。現代社會有濃厚的領導者觀念,但這種領導者的觀念在部落必須被打破,「兩者價值體系並不相容」,而司馬限要從部落轉為公司組織也障礙重重。目前連組織架構都還在磨合中,「桌子和椅子都還沒擺好」。

謝英俊表示,20年來他參與台灣九二一震災、八八水災原住民部落重建、四川、雲南、西藏羌族和藏族、彞族村寨災後重建,以及苗栗司馬限部落、屏東百合三期部落重建。這些村寨的興建,不同於城市社區只著重居住單一問題的解決,,而是生產與生活的完整載體。「這讓我深刻感受現代社會和部落之間的落差, 也就是現代文明與部落文明間的落差。」

「所有的烏托邦都是部落,理想國、桃花源都是部落。」謝英俊認為,部落文明是人類文明的母體,持續了十幾萬年,相較之下現代文明才幾百年。不論古今中外所謂烏托邦的想像,都有強烈的部落文明色彩,如老子的道德經描述的理想社會:「 小國寡民….雞犬之聲相聞」,而中西方各種烏托邦或桃花源的想像,也都指向部落,「人類的核心就是部落,必須從這個高度來看原住民部落,將部落的價值重新帶回現代社會。」

透過鑄字工序的介紹與推廣,還有銅模修復與數位化,保留住鑄字體的溫度與美感,讓年輕世代看到、甚至懂得欣賞。
— 日星鑄字行負責人 張介冠

聯合報70周年願景許願人報導持續追蹤,日星鑄字行第二代接班人張介冠一生致力傳統活版印刷及鑄字字型保存,更努力讓老產業新活化。張介冠說,今年度的工作重點,包括修復及數位化持續進行,盼2023年底能全數完成,今年4、5月也舉辦活動,將修好的字型檔案與同業、專業人士互動交流,盼給意見參考。

「這兩、三年嘗試下,終於找到理想字型」,幾乎每天埋首數位字型及銅模修復的張介冠說,今年度的工作重點,仍是持續推動傳統活版印刷字體復刻,並將其數位化。

至於活版印刷及鑄字的對外推廣,張介冠說,今年工作還是在持續培訓後繼工作人員,不過他也坦言,這兩年多疫情,讓日星鑄字行許多導覽、活動中斷,疫情讓人事費用虧損4、500萬左右,盼隨著疫情趨緩,導覽活動等慢慢恢復,讓重點工作可以加速完成。

儘管現在的印刷品,已少看得到活版印刷字體,但為持續推廣這個傳統工藝打造出來的文字,日星鑄字行今年過年也推出活版印刷字體紅包袋,濃厚節慶氛圍下,印上「平安」兩字,每一張都是手工印製,設計不走花俏路線,卻強化了活版印刷字型的文字溫度。

日星鑄字行今年過年推出活版印刷字體紅包袋,印上「平安」兩字,希望在疫情之下,將祝福傳遞給身邊每一位重要的人。圖/取自日星鑄字行臉書

「疫情侵擾生活兩年多,今年將最重要的「平安」兩字,希望每一個紅包袋上祝福,傳遞給身邊每一位重要的人。」張介冠說,這樣的傳統工藝手工商品,反應相當好。但儘管文創商品有市場,他也坦言,「我們也想推,但就是人力不足,還有推出商品也需要資金。」

「我也頭殼抱著燒(台語),缺口怎麼補?」張介冠說,面對資金缺口,真的是人力調配,沒辦法做這麼多事,但因研判疫情應到今年底,台灣就可趨於正常,現在日星就是慢慢培養後繼的工作人員,才能應付未來狀態。

至於新的年度要不要對外募資?張介冠說,還是要等人力調配穩定之後,目前鑄字行大概還可以因疫情趨緩,勉強增加一點點收益,用這些收益培養新的工作人員,目前收益除了導覽、就是來參觀的遊客購買商品。

張介冠也提到,這20多年來,活版印刷產業因數位化後而沒落,但他要讓新的一代,認識什麼是鉛字活版印刷。除了將日星鑄字行轉型為美術社,開放預約校外教學及參觀,張也希望將傳統活版字型開創出各式商品,要讓老產業的美,讓更多人看見,開啟老產業的新生命。◾

呂秉怡今年不僅持續著重在修法遊說外,還將和四個社福團體合作,準備進駐台北萬華莒光社宅,預估將承租11戶,再轉租給弱勢對象。

去年許下「未來台灣人人可以安居,期盼好好發展租賃為主的住宅制度」願望的崔媽媽基金會執行長呂秉怡,今年不僅持續著重在修法遊說外,還將和四個社福團體合作,準備進駐台北萬華莒光社宅,以非營利私法人身份承租社宅,再轉租弱勢者,並提供支持服務。

呂秉怡表示,日前在跨黨派立委的支持下,已針對租賃條例提案修法,建議將住宅租金以「特別扣除額」認列,並調高扣除額上限,從現行的12萬元增為30萬元,讓租屋族更有意願申報租金抵扣;另外針對租賃糾紛的部分,也提出具體條例的修法主張。

不過呂秉怡也說,通常立法院排審,特別是涉及法案修法,關鍵決戰點都是社會壓力、社會支持度夠不夠,儘管這一、兩年房價飆漲,社會能量持續積蓄中,不過目前確實還不太夠,如何藉由年底選舉,給予政策壓力,還是要一個力量的轉換過程。

除了修法外,呂秉怡說,目前正在計畫和兩個無家者團體、一個單親家庭婦女團體、一個老人團體等,總計四個社福團體合作,計畫爭取進駐萬華莒光社宅,預估將承租11戶,再轉租給弱勢對象,北市府今年6、7月徵選,最快10、11月可入駐。

不過現行包租代管、社宅都有提供給弱勢者居住,崔媽媽基金會的做法有何不同?呂秉怡解釋,包租代管的房子因為都是房東的,且很多是房仲轉型代辦,因此很注重媒合率、管理成效。為了提高媒合率,業者常會聯合房東,針對房客「挑肥揀瘦」,也就是原本應該優先協助弱勢,但反而透過租期縮短等方式,造成對弱勢家庭不友善。

呂秉怡表示,崔媽媽基金會今年和社福團體合作,且跨了無家者、單親婦女、老人團體等三種類型,不只是做二房東,還會針對入住個案房客提出處遇計畫與作為,並提供支持服務。呂秉怡說,崔媽媽基金會去年底轉型為社會福利基金會後,聚焦在弱勢家庭居住,提供友善多元服務,如果莒光社宅的模式成功還能複製,等於是幫台灣社會福利做了很重要的後盾支持,這是基金會今年相當重要的計畫。◾

他們也正在為SDGs努力

許願未來 點亮角落微光

聯合報71周年 | 2022許願成果報告

統籌
林秀姿
製作人
蔡佩蓉、林雨荷洪欣慈
採訪記者
鄭惠仁、鄭朝陽陳宛茜、邱瓊玉林麗玉
影像
劉學聖、蘇健忠報系資料照
視覺設計
許瑋琳
工程師
顏傑、周融聖
協力團隊
羅國俊、應翠梅熊迺祺、蔡惠萍魏忻忻、唐秀麗何雅玲、許君吉陳易辰
監製
蕭衡倩、林秀姿潘如瑩、董谷音
製作單位
聯合報新聞部
2022.09.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