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意最前線/選民用腳投票 30年來最有感移民潮

新灃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是全球主要的汽車腳踏墊與商用地墊專業製造商,董事長陳世文受訪表示,「台灣若被視為戰亂國家,不用說打仗,光是海岸線封鎖,就完了」,「台灣有機會還是要跟大陸合作」。記者黃仲裕/攝影
新灃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是全球主要的汽車腳踏墊與商用地墊專業製造商,董事長陳世文受訪表示,「台灣若被視為戰亂國家,不用說打仗,光是海岸線封鎖,就完了」,「台灣有機會還是要跟大陸合作」。記者黃仲裕/攝影

以哈戰爭方興未艾,美國總統拜登向國會提出超過一○五○億美元的追加預算案,支持烏克蘭、以色列、台灣。歷經共機繞台、烏俄戰爭、以哈戰爭,和平與戰爭的選擇,成為二○二四大選的焦點,但有人已經「用腳投票」,台灣也迎來卅年最「有感」的移民搬家潮。

怕開戰徵兵 提前跨國搬家

「現在確實又有一九九六年台海危機時期的味道了。」在移民搬家公司卅年的徐先生觀察,過去一年,台灣跨國搬家數量明顯攀升。特別的是,各國移民門檻升高,很多人還沒拿到身分,就舉家搬遷。

危邦不入,亂邦不居。英國「經濟學人」雜誌曾在二○二一年以台灣雷達圖做為封面,稱為「地球上最危險地區」。曾幾何時,台灣人已將兵凶戰危的心理恐懼,轉化為實際行動。

去年八月,時任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來台,中共軍演、兩岸緊張,北部一名退休父親替全家祖孫三代申請加勒比海島國格瑞那達護照。這名父親說,他兩個兒子都才廿多歲,一個剛生孩子,「他們都還在役男期間,未來若被徵兵,就會上戰場」,他們先拿到島國快速護照後,再評估英語系國家,目前仍在美國、加拿大、澳洲間做選擇。

「再等下去就來不及了。」今年三月,台北一家三口向另一家移民公司提出申請日本居留證,父親是台灣高資產族,原本規畫孩子大學時再出國念書,眼見近來兩岸關係每況愈下,「如果是我自己就算了,但他還小,人生路還長」,不希望從小就在戰爭環境下成長,全家提前整整十年,替小一的兒子申請赴日規畫。

詢問申辦者 一年增加三成

華夏移民顧問公司總經理張玲琪解釋,格瑞那達是加勒比海的小島,這類島嶼國家在移民市場非常受歡迎,大多只要捐贈十多萬美元,就能一步到位拿到護照。相較於其他國家必須先拿永久居留證,居住期間再拿護照,全球先進國家人士也都會先拿一本島國護照,去歐盟都有免簽,十分方便。

「與其說移民,不如說是『買一張保單』。」張玲琪說,過去一年詢問、申辦移民簽證數量增加約三成,多數客戶並非「馬上移民」,而是當人們發現「原來戰爭離我們這麼近」時,他國簽證或護照總是「先拿了比較安心」;移入明顯減少,過去一個月有廿多件成交,現在一個月三、五件就很多了。

貝爾國際顧問公司執行長鍾燿聲也說,過去一年移入業務直直落,港澳來台人士受限執政黨港澳政策停滯;歐美就算想來台投資,但台灣投審本來就相對不友善,如今加上地緣政治、台灣具有戰爭風險,隨時可能被恐嚇或封鎖,也不願意將錢放在台灣。

移出方面,鍾燿聲說,去年中開始需求明顯增加,未必立刻移民,但多是盡可能先取得他國身分,「萬一兩岸戰爭,還有第二選擇」。

「封鎖海岸線 產業就完了」

台海不穩帶來經濟風險,留下的產業也不好過。供應世界主要汽車品牌腳踏墊和商用地墊的製造商新灃,廠房在周間下午顯得空曠,為數不多的作業員操作著機台;紡織業下游早已轉移陣地到柬埔寨、肯亞,追求更便宜的人力成本。

近年中美貿易戰,留在台灣的產業並未受惠,身兼紡拓會理事的新灃企業董事長陳世文苦笑,不用美國政府下令,客戶就不向台灣下單了。他一句話道破,「台灣若被視為戰亂國家,不用說打仗,光是海岸線封鎖,就完了」。

明年一月十二日,大選前一天,大陸將公布對台貿易壁壘調查結果,陸方是否中止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再度浮上檯面,除了幾乎都被禁完的農產品,紡織、鋼鐵、工具機首當其衝。但業者早有準備,紡織業中、下游陸續移往東南亞,來不及轉移的上游產業計算著若中止後將增加的龐大成本,留在台灣的業者只盼政府「講清楚」。

業者嘆:在陸投資像有罪

「台灣有機會還是要跟大陸合作。」陳世文常和政府打交道,他說,ECFA若中止,台灣損失較大,對大陸影響有限,如果不要ECFA,政府必須要講清楚,「官員都知道,但會不會再往上傳達就…」他苦笑,「有些政黨,沒有講到中國就不會選舉」,台灣人不會把全部雞蛋放在大陸,但在台灣,「好像沒有鮭魚返鄉、在大陸投資就是有罪」。

台南的祥頂實業,以製造出口焊接螺帽為主力,至今依舊是歐美汽車產業的愛用廠商,供貨包含福特、福斯等知車品牌。祥頂產品獨特性高,客戶遍及全球,未受ECFA波及,但缺工危機在各產業擴散時,祥頂也受到侵蝕。

祥頂實業董事長薛文祥心中有一個解方:「越南產業開始興盛,泰國、印尼工人也不來了;大陸缺工作、台灣缺人力,就從大陸進來就好了,語言又通,最方便符合台灣的需求。」薛文祥心知肚明沒有這麼容易,儘管只是求生活,但「政府這八年,意識形態太重太重」,就怕政府不愛聽。

▌延伸推薦:

民意最前線/台海不穩的經濟風險 台灣螺絲王國奇蹟被「缺工病毒」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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