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媒體事業部

生存以上,創新未滿
──社福團如何「轉大人」


還記得上一回,你願意掏出錢包,贊助公益團體是什麼時候、為了哪些原因?是因為網路一則感人的影音故事,還是周遭的親朋好友受到幫忙,抑或憑著滿腔熱血?


大眾的捐款,可以是一次偶發觸動後的善心行動,但第一線、忙著解決問題的公益團體,卻沒有暫停鍵可按下。


不僅日日努力「存活」,外界以為只出現在企業界「創新挑戰」,如今,也發生在缺專業、缺人才的公益圈裡。公益圈談創新「很跳tone」,還有人形容就像「越級打怪」。如此困難,這些公益社福組織,又何必非得給自己找麻煩?


答案不難,找出新方法、新觀念,才能再多解決一個新出現的問題。社會的難題被解決更多了,也是替未來的台灣,再少去一點的負擔。


近年來,關注兒少議題張秀菊基金會、以癌症病友權益出發的癌症希望基金會、老字號的現代婦女基金會,協助傷友的桃園脊髓損傷潛能發展中心、以及銀髮長照的永信基金會,都嘗試走出同溫層「做點不一樣的事!」


憑著他們一點點的勇敢,正讓大眾習以為常的生活,悄悄變得不一樣。


九成失敗,台灣公益界3大創新困境


台灣公益團體自律聯盟秘書長陳琬惠觀察,「創新」已經是公益圈的關心重點。以前「募款」、「組織管理」是最被關注的議題,但常見於企業商管界的「創新」、「財務」議題,近期也成為公益組織的討論重點。


創新趨勢出現,是因為不少組織發現舊方法無法解決新問題、企業推動社會責任計劃的再進化,加上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s)17項指標中,鼓勵跨界合作、行動,都促使公益組織主動關心創新議題。但逢甲大學合作經濟暨社會事業經營學系教授汪浩說,「多數組織都知道創新,最難的往往是行動。」桃園脊髓損傷潛能發展中心董事長林進興更直言,「創新的嘗試,常常99%是失敗。」


創新,成為人人有心,卻不見得個個有力的事。跳脫舊框架的新實驗,究竟難在哪?五個長期深耕銀髮照護、婦女、兒少、脊損傷友、癌症議題的公益組織,以過來人經驗,說出第一手的創新煩惱事。



問題一:忙報告忙結案,公益第一線的雙忙煩惱



汪浩表示,公益組織籌措財源不外靠著政府補助、企業募資或是自籌三種方式。不少公益組織發展初期,由於募款辛苦,多半只能仰賴政府補助維持生存。雖然暫時緩解營運資金的壓力,但長久之後,組織的思維假如全部以爭取政府計畫出發,將可能失去創新的彈性,運作也會走向僵化。


第一線人員的思維忙於報告撰寫,連時間也被眾多行政作業綑綁,無暇顧及創新。成立於1994年,透過沙連墩戶外體驗教育、社會企業逗點咖啡等創新方式,協助青少年生活自立的張秀菊基金會,就面臨類似難題。



張秀菊基金會主任彭俊雄表示,基金會初成立時,受限知名度不足,也尚未發展出社會企業,必須仰賴政府補助、承接標案,或是向企業募款,多方籌資,最高峰期間,一年必須申請十多個計畫案,才能維持基金會支出。前期申請作業,加上後期結案報告,工作人員有八成時間都耗費在行政事務。



問題二:不只缺錢,還缺對的「創新人」



「許多公益機構提及資源二字,就等同金錢,但資源有時是軟性的專業。倘若有了錢,卻沒有專業知識輔助,根本不知道如何用對錢。」現代婦女基金會主任吳姿瑩說。



吳姿瑩表示,過去以為「品牌行銷」就等同宣傳基金會名稱,要做行銷就到處放上基金會名稱。但最近現代婦女基金會與實踐大學服裝設計系合作推動「2018國際丹寧日」,才更深入了解品牌概念。


過她表示,過去合作的對象,多半是學者專業人士,習慣以完整、專業的報告對外說明,但如今隨著分眾時代、社群新媒體興起,說故事的方式、視覺形象的打造都得從新再來。吳姿瑩表示,關於這些知識,向來都是靠組織內部土法煉鋼。然而,光憑著「圈內」思維,無法真正掌握訣竅。「跨界找到對的人協助,重要性不比捐款贊助低。」她說。



問題三:大眾捐款...... 忘了組織運作也需成本



「贊助者往往期待將贊助金額全數用於服務對象,而忘了公益組織若想服務更多人、解決更多事情,必須要付出成本。」現代婦女基金會主任吳姿瑩說。長久下來,一般大眾與企業捐款者,往往希望資金用於協助對象身上,而非組織的改造,一旦資金用於內部就會引發圖利的疑慮。「只捐方案,不捐組織」的觀念,卻制約了公益團體的創新空間。


關注癌症病友權益的癌症希望基金會也有類似體會。成立於2002年,癌症希望基金會長年維護癌症病友權益,近年來服務更將重心延伸到病友回歸社會的重點。


癌症希望基金會執行長蘇連瓔解釋,隨著醫學進步,癌症病友5年以上存活率已超越50%,生存率大幅提升。過去,關注病友的權益都放在醫療照護,卻往往忽略癌症病友經過治療後,必須回歸日常生活,但離院後的生活重建卻鮮少人關注。因此,決定協助病友連結社區,重返社會。然而開展新計劃,組織走向創新都需要大眾支持。但大眾願意給予創新的容錯空間並不多,許多公益組織也因而害怕嘗試。

傳善獎 「公益創投」新方法論

當公益贊助者,只能夠是捐錢嗎?答案當然不。


台灣公益團體自律聯盟祕書長陳琬惠觀察,過往企業公益行為都只是被動擔任贊助者的角色。然而,公益贊助的思維正在轉變。重視企業社會責任的企業,不僅積極關心社會議題的脈動,也懂得利用公司的專業、能力,協助公益團體。


2015年,陳永泰公益信託為協助台灣公益團體,舉辦傳善獎,針對入選的中型公益團體提供每家每年400萬,連續3年共1千2百萬的支持,就開展出公益贊助的新模式。即將邁入第五屆的傳善獎,已協助包括永信基金會、桃園脊髓損傷潛能發展中心等29家中型公益團體。


震旦集團董事長暨陳永泰公益信託監察人袁蕙華表示,傳善獎選定與中型公益機構合作,是發現中型機構多半已運作穩定,但由於資源有限,知名度較低、不熟悉大眾溝通方式,往往被一般大眾、企業贊助者所忽略,營運辛苦。因此,傳善獎決定將資源用於協助中型公益機構創新、成長。


不怕失敗,鼓勵容錯創新


除了補助對象鎖定中型公益組織之外,補助年度一給給三年,也是因為傳善獎觀察到公益組織第一線的創新困境。陳永泰公益信託總幹事王景賢表示,實驗與創新需要時間驗證,不論事前規劃再怎麼周密,許多問題要經過執行後才能發現,往往到了執行尾聲,還需要修正,若此時中斷補助,公益組織剛萌芽的創新嘗試,尚未走向穩健,就直接結案。


於是,傳善獎提供得獎機構更多的自由與彈性,背後也是期待機構放膽做、嘗試錯誤。試誤為何如此重要?王景賢解釋,過往不論是政府或是企業對於公益機構的補助,多半是以一年為期的單次補助。來年是否延續贊助,全憑該年的執行率為指標。


最終,導致組織為求高執行率爭取補助,僅執行現有服務內容,安全達標,或明知成效不佳,依然執意執行,甚或者透過灌水方式呈現結果。因此,純然追求數字,不見得對公益組織發展有益,甚至無法幫助往前跨步。


因此,傳善獎帶來另一個重要的改變,是要拋開公益界行之有年的「高達成率思維」。鼓勵公益組織透過創新、試錯的過程,摸索調整作法。即使初期執行不如預期,仍會延續補助的方式,改變公益生態。


「比起數字的計算,更重要的是行動背後的價值與意義」。王景賢解釋,傳統公益圈習慣重心擺在防弊,用KPI導向評估,並非不佳,目的是防止公益組織經費浮用。然而過度追求防弊、稽核、數字導向的副作用,將可能抑制「組織新力」的養成。



「在企業界,有VC(Venture Capital)擔任天使投資人協助創業者,而傳善獎則像是『公益創投』,投資『人』、投資『組織』,幫助他們圓夢、成長。」台大社工系教授馮燕說。


傳善獎一面為公益組織解開束縛,一面也為鮮少獲得大眾關注的公益組織,擦亮招牌。公益向來是社會大眾鮮少關注的「冷議題」,一方面是大眾無感,一方面是不知道哪些角落有人等待幫助。因此,傳善獎引進媒體資源,協助知名度不高的中型組織曝光,也替有意捐款的企業提前篩選,讓他們放心贊助。


「當優秀的公益團體成長茁壯,提供更多、更好的服務給弱勢族群,解決處於弱勢的社會問題,真正受益的將是社會大眾。」王景賢說。

給自己不一樣,讓社會不一樣

「很多人都誤解談公益創新,就是翻轉,必須從零開始。NO!只要做點不同的事情,就是創新的開始。」台大社工系教授馮燕說。


想做點不一樣的事,早在桃園脊髓損傷潛能發展中心(下簡稱桃園脊損中心)初成立時,就流露「反骨」的作風。「如果一個組織有性格的話,獨立自主就是中心最好的形容。」桃園脊損中心董事長林進興說。

桃園脊髓損傷潛能發展中心
做別人還沒做的 跟病友一起創新

在台灣各界尚未關注脊損傷友權益時,脊損中心就已成立。腳步之先,更呈現在政府單位進行機構評鑑時,當時竟無法歸屬中心類別。權宜之計,政府只好將脊損中心與占大多數的心智障礙機構一同評比。「我們只是行動不便,卻得接受金錢管理、口腔能力的評估。」憶及當時,桃園脊損中心主任林洋彬又好笑又好氣地說。


2015年,桃園脊損中心又率先腳步,針對頸損傷友成立「堉琪園社區家園」。這棟藏身在鄉間的建築,外觀和周遭住宅沒有兩樣,卻是失去行動力的頸椎損傷傷友,找回日常生活的重要一步。


考慮傷友行動不便,內部環境從門窗、電視到床鋪都設有智慧型偵測器,脊損中心也與廠商一同研發出行動輪椅與手機操控介面。傷友可以在此熟悉獨立生活,必須克服食衣住行的情況,模擬返家後,回歸職場後的日常作息。



大膽將傷友推向社區鼓勵獨立生活,是脊損中心針對「胸腰髓傷友」推動生活自立計劃後的心得。林洋彬解釋,目前對脊髓傷友的協助,多還是停留於醫療端的肢體復健,但最艱難的卻是傷後恢復日常生活。脊損中心此前為胸腰髓傷友設計的生活、就業訓練,不但協助走出低潮困境,也大大提升就業率。眼見成效明顯,林洋彬將腦筋動到行動受限、難度更高的頸損傷友。


不光鼓勵傷友走向社會,林洋彬也積極跳脫同溫層,幫脊損中心突圍。契機起於林洋彬在2010年的在職進修計劃。當時,他同時考上元智大學社工研究所與清華大學EMBA碩士班,最後,他選擇了後者。林洋彬踏出圈外,向來自各行各業的同學,介紹脊損傷友。過往的不了解,因為互動有了認識的開始,還進一步促成傷友的就業,包括手機王、HTC、Garmin、台灣大哥大、元大金控等企業,都開始聘用脊損傷友。



意外的收穫,也包括改善周遭社區的生活品質。例如,起初只是協助傷友出行方便,脊損中心向客運公司爭取低底盤公車新增班次,也同時造福了社區行動不便的銀髮族與推嬰兒車的爸媽;為了訓練傷友體能,中心耗費三年,推動附近66號快速道路高架橋下閒置空間改造成籃球場,也成為附近居民運動休閒好去處。


董事長林進興坦言,是傷友帶領脊損中心不斷前進、創新。傷友教育水準不斷提升,對於自身權益意識提升,加上近年來傷友平均年齡下降27.3歲,年輕化趨勢明顯。「組織必須不斷保持動態,才會不斷發亮。」


張秀菊基金會
打破老方法 組織長出新能量

一點點不一樣,也能為組織注入更多的能量,例如,張秀菊基金會。


立基台中的張秀菊基金會,是年輕的組織。1994年,創辦人張良卿接受政府委託,協助安置青少年。自己非專業社工出身,過往也是著重在銀髮族的養護照顧,頭幾年「結果很慘烈。」張秀菊基金會董事長張良卿說,孩童三天兩頭逃院是常見的事,最令人挫折的是,青少年離院不久,馬上就恢復原樣,或進入牢獄。


張良卿事後分析,進入安置中心的青少年,生活習慣多半定型,光憑傳統以愛關懷的做法,無法真正解決問題。「唯有去除舊的習慣,斷去原有的習慣鏈結,才可能讓新事物長成」。偶然接觸學習戶外體驗教育後,決定引入這套做法協助青少年。


1995年,張秀菊基金會所成立的沙連墩戶外冒險學校,安置中心青少年經過90天的訓練後,透過攀樹、紮營等戶外活動,不但學會技能,也在訓練中學會自我生活管理。「日後等這群孩子成家,足以成為一個懂責任、能負責任的人,才不會使得家庭失能的事情一再發生。」張秀菊基金會主任彭俊雄說。



除了改變安置少年的做法,張秀菊基金會也不斷開展出新的組織制度。


為了組織運作,疲於找尋資金、身兼多職,已是多數公益團體的常態。過去彭俊雄就是扮演張秀菊基金會的行銷角色。社工專業出身的他,行銷宣傳一竅不通,面對潛在贊助者,也只是一逕說明計劃,而不懂說個好故事。就算好不容易爭取到簡報機會,最後卻落得沒下文。現在有了專屬行銷企劃部門,透過影像、故事行銷,成功拉動贊助金額的成長。


有了專責行銷企劃部門,張秀菊基金會更進而衍伸出「榮譽董事」制度,邀請捐款超過3萬元的中小企業贊助者,加入基金會。


除了贊助錢,這群榮譽董事更把自己的知識專業、人脈一起捐出來,不少事業有成的贊助者,了解這群青少年處境後,也願意提供實習與就業機會;有時更乾脆將企業訓練辦在沙連墩,員工與擔任教練的青少年互動時,也知道基金會的運作。總是被大眾忽略的兒少議題,有機會被更多人知道。


「這些人不再只是贊助、捐款者的角色,而能創造出『多層次的社會公益』。」彭俊雄說。

現代婦女基金會
跟大學跨界結盟 撞出新影響力

跨界腦袋的撞擊,能為公益團體撐出多大的視野?長年為婦女權益發聲的現代婦女基金會,最懂得箇中道理。


成立於1987年的現代婦女基金會,是台灣老字號的婦女團體。向來給人正經、嚴肅形象,長年推動立法倡議的現代婦女基金會,三年前開始一改作風,連續推出推出「戀愛乾麻醬」、「練愛時代演唱會」等新行動,目的是要向年輕族群宣導戀愛暴力、性暴力議題。



將原本的目標對話對象從婦女族群轉往年輕世代,是因為現代婦女基金會發現,「協助的個案為何不減反增?」現代婦女基金會主任吳姿瑩說,現代婦女基金會成立20年來,都著重在制度與法律的建置,例如《家暴防治法》、《性侵防治法》、《性騷擾防治法》都是基金會所推動。但對大眾而言,法律的制定雖然重要,卻往往等到事件發生後,才派上用場,也無法預防事件發生。


分析事件成因,發現早在青少年發展戀愛、情感關係時,就有跡可循,因此轉向年輕世代宣導有其必要。因此,「戀愛乾麻醬」、「練愛時代演唱會」、「2018國際丹寧日」舉辦,以及攜手新媒體《女人迷》推出專題報導。



其中,被吳姿瑩形容為像是「兩顆腦袋的撞擊」,是與實踐大學服裝設計系的合作經驗。為了呼籲大眾關注性侵議題,現代婦女基金會透過舉辦「丹寧日」活動,邀請大眾穿著白色、丹寧牛仔褲一同響應。2018年丹寧日舉辦時,實踐大學替活動拍攝全新的宣傳影片,也拍攝了全新的視覺形象,而丹寧日重頭戲的走秀服裝,也出自實踐大學師生。


儘管事前經過無數次的溝通,吳姿瑩光憑經驗,依然想像不出最終的成果。但活動推出後,卻成功引起矚目,各地校園甚至紛紛主動接觸,響應丹寧日活動。


邁開大步的嘗試,意外擦亮老字號的品牌,也放大基金會的野心和勇氣。吳姿瑩坦言,以往受限於思維慣性,行動前往往先放大困難程度,夢想也因而被放下。「現在目標或許依然遙遠,困難程度依然不減,但起碼,我們更願意踏出嘗試的第一步。」吳姿瑩說。

永信基金會
翻轉概念 「不等老的老後生活」

當台灣已進入高齡化社會,永信基金會則試圖翻轉長照概念,讓銀髮長輩找回生活的能力。「誰說老後的日子,只能等待。」永信基金會執行長趙明明說。


「住進養護中心,當然是要人照顧呀!」這早就是一般大眾,包括銀髮長者自己的觀念。但永信偏要挑戰思維慣性,讓長輩們找生活自主的能力。



改變的契機,是因為一次日本參訪。永信基金會主任葉建鑫發現當地機構長輩,既無裝上鼻胃管,也無印象中必須加以約束的場景,坐在輪椅上的人也不多,反之,是臉上的滿滿笑容。


心裡大受震撼後,緊接的問句是:「為何日本長者看來如此『樂活』?」原來,不同於台灣照護觀念,日本養護機後鼓勵長者「能動就動」,積極落實零約束、零尿布、零臥床的生活方式。


葉建鑫解釋,台灣一般照護方式看似照顧得無微不至,但可能形成長輩們「廢物症候群」,失去生活鬥志。因此,基金會第一步的目標,就先透過熟識的輔具商引薦,日本兩位齒科醫師加藤武彥、黑岩恭子舉辦工作坊,介紹新型態照護方式,並引進特殊牙刷,既能緩解長者的不適感也能順利清潔口腔。緩和的創新照護法,也替長期裝設鼻胃管的長者,恢復咀嚼能力,進而拆除鼻胃管。經過二、三年實驗,永信基金會「松柏園」40多位的長輩中,有19位成功移除鼻胃管。


此外,永信基金會也派員前往日本小田原養護中心,學習「介護食品」,烹調出兼顧美味、外型與易吞嚼的料理。趙明明解釋,過往為了照護方便,時常將食物攪拌成泥,不僅「香」、「色」盡失,連味道也變得可怕。放到長輩嘴中,自然食不下嚥。


創新照護方式的引進只是第一階段,重要的是觀念翻轉。為了讓照護人員體會長輩的心情,在正式生活自立照護方式前,皆會先舉辦三天兩夜的「不當照護體驗營」,讓第一線照護人員蒙上眼被隨意推動、長時間包上尿布,或是吃下成泥的食物,親自換位體驗。



趙明明說明,生活自立照護方式的引進,看似是幫助長者,但其實照護者與被照護者的雙贏。尚未引入新的照護方式前,缺乏體力耐力的長輩行走、移動,都得要仰賴照護人員協助,長久下來,長輩逐漸失去動力,也使得照護人員工作負荷大增。開始生活自立方式,不僅長輩漸漸找回行動,組織內部的人員流動率也大幅下降。


這些結果,都是事前未曾預料。


汪浩分析,隨著時代趨勢、世代價值的轉變,新時代的公益行動,不再是捐款者和被贊助者的關係。以往贊助模式,可能是單次的捐款,就畫下句號。但現在,「公益生態圈內的角色變多了。」跨界、跨領域的結盟,成為創新的契機。


「這時代的公益倡議,需要更多人一起加入。募款也是募認同,一個日常行動的改變,正代表了觀念的轉變。『而觀念的翻轉,正是改變社會的基礎』。」吳姿瑩說。


一同走在路上的行動者,不再只剩自己,更多參與、更多串聯,將能為公益圈引入更多的能量與視野,為滾動社會好事推一把。



製作人&文字:劉嫈楓、林筱穎
網頁設計&製作:許瑋琳、劉宜峰
影音製作:楊國長
議題行銷:張乃文、陳欣媛、王敏霏
監製:董谷音、蔡幸怡
2019.04.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