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鏡》第五季第一集 Striking Vipers 影評:你願意放棄現實的平凡追求虛擬的美好嗎?

《黑鏡》第五季第一集Striking Vipers運用了我們在前幾季故事就熟悉的科技,在一個看似尋常無害的情境裡面,再次大膽挑戰我們的道德認知,並掀起對自我認同的懷疑。Striking Vipers故事背景設定在略為先進的現代,尖端的遊戲科技已經可以在虛擬世界裡完全模擬真實的感受,最流行的遊戲是親身進入角色當中,體驗擬真的疼痛、刺激、興奮與快感。

身處虛擬遊戲裡的人生已經是第三次在《黑鏡》的故事中探討,從第一季的《一千五百萬點》討論牢不可破的社會架構、第三季的《終極玩家》探索真實與虛假的界線,到本次第五季進一步反省虛假人生對真實人生的責任。Striking Vipers的主角丹尼由新任美國隊長安東尼麥基飾演,他是個生活順利的勝利組,娶了青梅竹馬女友,生了一胎可愛活潑的小孩,和大學時期的好友卡爾保持聯繫,享受著無人缺席的美滿生日會。這樣的生活好像富足了,但丹尼卻感到平淡無味,恰巧大學老友卡爾送的生日禮物是15年前懷舊格鬥遊戲的全新版本,他就抱著回味的心情體驗看看所謂「前所未見」的虛擬體驗。

黑鏡第五季第一集-1
黑鏡第五季第一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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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主角沒有在遊戲中被殺,也沒有將靈魂遺失在程式碼間的虛空中,而是意外地發現了他未曾想過的刺激世界,一個讓他滿懷罪惡感的世界。當丹尼進入肌肉發達的男性遊戲角色後,在對戰中因為不熟悉遊戲一路被卡爾的火辣美女角色壓著打,他因為一個華麗的關節技被撂倒在地上時,一股不尋常的電流竄過兩人身軀。兩個身材堪稱完美的異性肉體緊緊壓住彼此,有一瞬間他們忘記了自己在真實世界的身份,因為眼前的刺激而忘情激吻,但彼此是同性好兄弟的現實是快如子彈的回馬槍,迅速截斷這個激情時刻,逼得他們退出遊戲尷尬無語。

丹尼在經歷過這次閃電般的快感後,難以正眼面對自己的妻子,他既無法忘記那股被遺忘許久或甚至從未體驗過的性衝動,更沒辦法不去想這樣的行為是不是算出軌。「那只是遊戲而已,我們偶而玩玩沒關係。」卡爾如此說著,「是啊,只是在遊戲裡以虛擬的角色做愛,不能算是真的有肉體關係吧?」丹尼心照不宣地默想,兩人就在不明說的情況下持續地享受這種瘋狂無拘束的關係,直到他們患上所有沈迷遊戲者的症狀 - 對現實生活在也提不起勁。丹尼屢次拒絕老婆的求歡因為他知道他不能獲得跟遊戲裡一樣的快感,卡爾也頻繁地在和女友的性愛裡提早敗陣失去性致。

黑鏡第五季第一集-2
黑鏡第五季第一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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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鏡》在此向所有觀影者拋出第一個考驗,在一個虛構的遊戲世界裡,用著不是自己的身體與另一個同樣不是他本人的虛擬人格交往,算是真實的感情嗎?在你回答這題以前,先想一下《黑鏡》第四季Hang The DJ的結局。接著是第二個考驗,無論前一個題目的回答為何,丹尼這樣的行為算是出軌嗎?如果就現實考量來看,丹尼就像是在遊戲裡享受高級的色情片一樣,在現實生活裡跟卡爾連手都沒有牽過。最後是第三個考驗,這表示丹尼與卡爾都是雙性戀嗎?他們在虛擬世界產生的性衝動是虛擬角色賦予他們精神狀況的附加物,還是虛擬角色為他們帶來的平常沒有可能體驗的人生?

當觀眾被冷不防出現的問題三連擊combo打暈的時候,丹尼與卡爾也在思考著同樣的困局,而唯有一種方式能夠確認這些答案 - 他們約出來談判接吻,想要知道他們在遊戲裡的感覺是否在現實世界也成立。結局是,兩人都感覺不到情感與性衝動,丹尼認為這是斷絕一切關係的時刻,卡爾則認為這雖然證明他們在現實生活裡不會有感情,但不代表他們要放棄在虛擬世界才能體驗的感覺。《黑鏡》的深度即在此,透過第一場也是最後一場的真實打架,帶出第四個問題:他們在虛擬世界體驗的一切可不可以算是真實人生的一部分?在虛擬世界的人生可不可以和真實世界並行存在互不相干?人在未來能不能被允許享有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

黑鏡第五季第一集-3
黑鏡第五季第一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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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鏡》前兩次的遊戲化人生故事都以悲劇收場後,這次創作者選擇拋開悲觀的厭世論調,以結局的多元成家告訴我們,也許虛實共存的並行人生是可行的。在結局中,丹尼每逢生日就可以上線和卡爾翻雲覆雨重溫快感,而丹尼的妻子可以理所當然地享受單身的一日。這裡沒有給出前面第一個考驗到第三個考驗的答案,主角們是不是雙性戀不重要,他們只有在上線遊戲的那天算是「出軌」,究竟是虛擬角色令他們產生感情抑或是本來就有感情只是透過虛擬角色傳達也不重要,只要兩種人生都被誠實地看待視為人生的一部分,世界就有不必悲劇的和諧可能。

《黑鏡》Striking Vipers清楚地闡述了本季「未來即是現在。」的主軸,再過幾年當VR遊戲更加發達後,類似的道德爭論也許就會開始流行,幸運如各位《黑鏡》粉絲,可以提早思考這個難題,避免未來真的在虛擬世界迷失的可能,或是乾脆擁抱只在虛擬世界裡的人生,誰說不可以呢?聖朱尼佩洛的主角們不是過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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