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建構的世界/思考單一性別優勢局面的負面效應

鑑於人性

陽剛好鬥即是雄性專有的特質,任一或全體的雄性,不分物種皆然;柔順慈愛即是雌性專有的特質,任一或全體的雌性,不分物種皆然。而羊性、牛性、貓性、犬性、馬性或驢性,都是專屬於該物種的特質,不分性別一體適用。

然而在我們人類身上,一切都變了。我們太過執著於男性化與女性化的現象,反而疏於關注共通的人性。我們顯然很清楚自己身為人類並且深感自豪,卻鮮少深思我們為何具備身為人的資格?只是一味在兩性差異上大做文章,卻沒有思考男人與女人是否皆未臻人性完美、或者逾越了界線?不斷強調做某事「很爺們」、做某事「很娘們」,卻很少思考身為人類該如何舉措。

圖/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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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極端的狀況下,生死存亡關頭時,我們才會認知到所謂的「共通人性」。在這種時候,不分男女,一言一行都要有身為人類一員該有的樣子。就本質而言,正因為人性層面該有的情操與行為舉止遠比性別層面該有的更加廣泛,才會顯得我們一開始對於共通人性的認識過於薄弱。

簡單分類能幫助我們理解。我們具備某些與非生物相同的特性,例如:有重量、不透明、有彈性,但這些顯然不是人類專屬的。我們也具備某些與所有生物都共通的特性,比方說,以細胞的構造而言,細胞分裂的方式、細胞需要營養等,但這些仍然不是人類專屬的。我們有許許多多與其他高階哺乳類動物相似但並非人類獨有的習性,因此也不能算是人類專屬的。

那麼究竟什麼才是人類獨特的性格呢?人類究竟因何而與萬物不同?

人性特質主要在三個方面最能夠被看清:器具使用方面、生理方面、以及社交方面。我們製作與操作器具的能力是人類最鮮明的特徵;唯有人類擁有自己身體之外的工具。我們不但有牙齒,還製造出刀、劍、剪刀,以及除草機;我們不但有雙手,還製造出鏟子、耙子、犁、鑽頭,以及挖泥機。我們是懂得變通的生物,透過五花八門、不斷精進的武器體現了強大的腦力。善用工具是人類最主要而且賴以生存的特色之一。專家們只能靠追蹤遺骸、殘殼來辨認遠古動物,卻可以從不同的建築形式、工具以及器皿來辨識遠古時代的人種。

賦予人類心智的腦力開發程度,是人類物種明確的標記。可以數到一百的野蠻人就比只能數到十的野蠻人更具備人類智慧。

比上述這些更明顯的特性就是人類的社會性。我們絕對不是世上僅有的群體動物,像是亙古以來皆勤勞的螞蟻,甚至是服務至死方休的蜜蜂,都屬於社會性的生物。但是跟他們同屬昆蟲綱的其他昆蟲種類皆為獨居,人類卻一直都不是獨居動物。人性萌芽於低階的社會關係,隨著社會關係越加複雜而逐漸提升。

所有形式的人類生命皆是仰仗著俄國的克魯泡特金(Kropotkin)提出的《互助論》(Mutual Aid)而存在的,而人類文明則是隨著社會上專業技術與勞務的交換,一步一腳印的穩步發展。像螞蟻一般逐食物而居的遊牧民族所展現的人類特質,相較於靠著智慧在土地上耕耘作物的農民,就稍顯薄弱了些。而商業與貿易的延伸,從農村市場逐步蓬勃發展成今日的全球化交易,更是強化了人類特徵。

因此,我們認為人性既不是一次到位被創造出來的,更不是一成不變的。

按照H.G.威爾斯的描述,人性特質是「正在被塑造中」。他認為我們的人性特質並不是存在於個體上,而是存在於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中;他甚至認為每個人的獨特個性是人際關係交互作用的產物。人性不是取決於我們是誰,而是取決於我們做什麼事情、如何做事情。哲學上有些人傾向稱頌人的「存在」勝過稱頌人的「作為」。這些人提出的問題是:「你能講出任何形式的生命是僅僅存在而什麼都不作為的嗎?」

若是單獨的來看、從生理上來看,我們屬於動物界,生物分類是人屬;但若是從社會角度和精神層面來看,儘管程度有所不同,我們都是人類。真正的人類歷史是隨著人性特質的進步而發生的。

人類歷史並不算長,真正被書寫下來的歷史,最早也只能追溯至幾千年前埃及的古老石刻而已。從有文字以降的這幾千年間,人類所擁有的,幾乎沒有例外的,都是「雄性本位文化」。

歷史,正如同它本身,是由男性所為、由男性所記錄。

心靈上、器具使用上、社會發展上,幾乎都是男人的天下。人類至今為止的生老病死,都發生在男人建構的世界中。這個狀態是如此的普遍又顛撲不破,哪怕只是提起這個現象,大家頂多只會說自然法則就是如此。我們對此是如此的習以為常,從人類文明萌芽伊始,「人類」(mankind)的字義就是「男人那一類」(men-kind),整個世界都是他們的。

女性壁壘分明的被界定出來,女人代表的是一個「性別」。在騎士們的敬酒致詞中,這個「性別」是被單獨區隔出來,作為跟女人柔順特質高度相關的特殊服務。一八八八年曾有一位英國科學家如此說:「女人不是個人種,連半個人種都稱不上,她們就是該被怒斥的次等物種,只有繁衍的功能。」

圖/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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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種看待女性的心態被馬力奧特─華生(H. B. Marriott-Watson)闡釋得更加明確。他在一九○四年六月份的《十九世紀》月刊中的文章〈美國女性〉中寫道:「她天生的煩躁不安使她放棄了唯一能合理化她存在的功能。」在雄性本位文化中,這段話算是對於女性定位相當罕見地愉悅且扼要的說法了。做為一個人種,男人是無條件被認可的,沒有人持反對意見;然而女人,一個奇怪、異樣的生物,在整個人類認知體系中顯得格格不入的群體,她的性別只有在女性功能上能夠被合理化。

女性存在的理由和解釋佔去了不少篇幅,很顯然,她受的虐待與斥責也有大量書寫。任何一個圖書館的目錄中都找得到各式各樣的女性主題:女性的生理構造、女性的多愁善感、婦女戒律,以及女性的宗教信仰——各種關於女人但不同類別的書籍。即便今日,我們在馬爾霍姆(Marholm)、英年早逝的魏寧格(Weininger)、莫比烏斯(Moebius)或是其他學者的作品中,也不難找到同樣關於女性真正意義上歷久不衰的探討。

本書在意義上是本關於男性的書,它將人類本性與性別本性加以區分,但並不打算貿然為男性存在而合理化他們的陽剛粗率特質。然而,本書確實會指出男性與人類整體在本質上的差異,也會針對單一性別的強勢掌控對人類生活造成的影響有所著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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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暖暖書屋 《男性建構的世界:我們的雄性本位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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