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世界沒有人像〉在中國集中隔離日記:只剩下聲音

隔離日記:當世界沒有人像

2117男子,是從事電話客服工作的吧。

他聲音細細的,很平穩,聽起來有種打去長榮航空改機票的印象:「您好,我是2117專員,敝姓高,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

完全沒有磁性,也完全沒有情緒。我唯一的想像就是他,不抽煙。愛惜嗓子,也愛惜肺。

「你說什麼企劃?」關於隔離14天的企劃,幾個問題想問您。其實只有兩個,但這句話我沒說。

「應該不用喔,謝謝。」我來不及想要怎麼反應,說聲對不起、謝謝就掛掉了。

2117男子有認真地要了解2116想做什麼,就像平常接到客戶電話那樣,先得充分理解對方的需求。

雖然只有幾句話,但我認為他有一頭整齊的頭髮,特別好看。他應該長的不錯。

掛完電話後,我和同在上海隔離的同事分享,她開玩笑說:「說不定他晚上就回撥給妳了。」又可能我過幾天會接到前台說:「2116女士,我們挺忙的,您可以不要騷擾別房客人嗎?」

其實,我是個很怕生的人,每次講話都有點緊張。所以這三天打電話前,我都會腎上腺素激增,精神抖擻。

我在想,這是不是騷擾?還是如2111小姐說的問券?但絕對不是採訪。或者,我可以很造作地說,這是個行為藝術調查;宛若很多時候展覽論述那樣,一般多數人是有看沒有懂的。

因此,關於住在21樓只有編號的人類,每個人只剩下聲音作為媒介,我們的世界裡沒有面對面,沒有人像。論述的主軸不再是觀看與被觀看,而是企圖產生互動及互動完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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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2117男子掛掉我的電話後,戴起無線耳mic,對著另一頭的語音電話說:「不好意思,您說的問題,有以下幾種解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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