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世界沒有人像〉在中國集中隔離日記:一攤池水的想像

集中隔離日記第五天了。

「禮拜天,休息日不交稿。偷懶一天。」原本想這樣發一篇,證明我有持之以恆的心意,也對我的五至十位的忠實觀眾報告一下。

直到好友打來:「妳今天要寫什麼主題啊?」我又浮現前幾天我的作家假爸爸要我想個主軸寫日記。

我想像的是,編舞家天天排練一個動作,最後編成一支舞;健身教練利用飯店空間,教大家14天的隔離操。畫家觀察窗外的流動,畫出一幅作品。但我什麼都想不出來,除了工作、追劇、看看窗外天氣、每晚獨飲一杯40cc威士忌的規律,其他真的平淡無奇。

只有那一攤靜止的水,令我摸不著頭緒。

圖/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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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浴室乾濕分離。推開門左手邊,馬桶與淋浴間各自為政、相敬如賓,隔著一地板的花崗岩,有個浴缸。這些水源互不相干,卻有一攤水躺在我的馬桶斜前方。

它從第一晚的某個時間點就存在,直到我第二天一早踩到才發現。我沒有惱火,也沒有打算處理它,可能是因為它的輪廓有點像歪掉的台灣,格外有親切感。

我每天上廁所就跨過它,一天可能有五到六次,以很奇怪的腿型如廁;避免踩到它。

上海的氣候偏濕但還是比台灣乾燥,淋浴間的地板、浴缸還有洗過的衣服,半天就乾了。而那賴在馬桶斜前方的一攤池水,始終豐沛地保持形狀。

我今天蹲下來,對著它看,到底從哪裡來的?是地板滲出來的嗎?還是馬桶溢出來的?它為什麼不會乾掉呢?

又為什麼它不會變多?不多不少,和我第一次見到它一樣。

啊!難道它出現是為了提醒我,排便前要丟入20錠百施牌三氯消毒片,之後還要等一小時才能沖水這件事!是因為我太叛逆都沒有乖乖聽話,它才一直在那待著的嗎?

我對它有好多想像,雖然它不算池水,但確確實實是一攤水,一攤陪伴我五天的水。讓我想到有些不知道為什麼就出現在我世界裡的人,陪伴我,以各種形式。

就在剛剛我打算起身去把那一攤池水的形狀畫下來時,發現,它消失了。

很是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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