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世界沒有人像〉在中國集中隔離日記:站崗小哥

隔離日記第二天:站崗小哥

有種驚喜是未知,不一定會開心;就像小時候打開健達出奇蛋,外面的牛奶巧克力先放一邊,玩具才是重點。

隔離第二天,我的三餐就像那層巧克力,而對玩具的期待,可能是開門後的一瞬間吧。

每間房門口都放有一張塑膠椅子,那是餐點或是其他物品交易區。記得前一晚入住時,走廊轉彎處的塑膠椅子上坐著一位站崗小哥;姑且就稱之為樓管吧。

當我刷門卡時,他朝著對講機說:2116,一位女士,確認。可能是怕有旅客隨意出入,我只要開門,他就會起身盯著我的動作,我時不時開、關,開、關;想說看看走廊、看看晚餐要不要來。站崗小哥也就這樣配合我的開關門節奏,站起來、盯著我看、坐下來。直到凌晨兩點,我仍聽到他在門外說確認。

原來門口都會有站崗小哥嗎?莫名有種安全感,至少這層樓的死寂還有人。

一早七點半,門鈴響了三次;我完全不期待每日餐點,如果這14天有哪餐好吃,那絕對值得寫一千字讚揚。中國飲食博大精深,為什麼有人可以把食物糟蹋成這樣,毫無尊重。回到正題,我要說「期待」這件事,我好奇今天站崗的人會不會也有節奏感。

可惜站崗的人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空蕩蕩的走廊,我還是時不時開開房門,好奇外面會不會有人。

今天,我在幾個時間上看到人了:九點半、三點以及下午五點半。第一位是替我送咖啡的人,他按門鈴時,我正好離房門不太遠,開門看到他剛將我加點的咖啡放上塑膠椅上,好像還來不及反應我和他這麼靠近,他馬上轉身奔跑,踉踉蹌蹌。我想,他本來的步伐應該是從容的吧。

第二位,是給我體溫計的人,他們全套防護裝備,連是男是女都無法辨別。他的反應讓我想起一月底回台前在上海地鐵的情況,我朝著一位保全走去,打算詢問地鐵是否還有行駛到機場。沒想到那位保全對著我大吼:「站住,停!你不准動!」我停下腳步後,他又對我喊:「什麼事?說!」我們就相隔一米半,戴著口罩互享吼來吼去地一問一答。

給我體溫計的人也是這樣,站著離我好遠,用吼的跟我說,快、回、房、量、好、放、外、面,聲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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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一位見到的是替我送晚餐的人,我覺得他很有安排,先把幾間客房的餐盒放好,再一次性的按門鈴,叮咚、叮咚、叮咚,相隔的秒數及步伐都格外有序。因此,當我開門時,他已經優雅地邁入那扇安全之門。

這些站崗人員,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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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像Dean分裝給我的小瓶酒們,上面只有編號,全是未知。每次打開瓶蓋都是期待,宛若我現在每次打開門看到的人類。聞一聞味道,猜想類酒,然後喝一口去感覺。無論喜不喜歡,他們都是獨特的,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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