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我們以為我們很瞭解政治人物?為何我們總是選錯人?

為何我們以為我們很瞭解政治人物?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我們能夠看到他們在電視上看到政治人物讓我們誤以為跟他們很親密,因此讓我們以為我們是從絕佳的角度判讀政治人物的為人,但實際上並不是。

這就是演化結果與現代社會不相匹配的現象之一。狩獵採集者能夠完整的判讀領袖,我們則無法辦到。但是我們的大腦擺了我們一道,演化告訴我們只要看到一個人,我們就可以衡量他。大腦並不會停下來考慮在電視上短暫看到一個人,跟長久以來親自看到一個人之間的差別。

大腦只在乎「看到」這一件事。

演化教導我們最重要的一課是我們能夠相信自己的雙眼。如果你是一個在森林中的狩獵採集者,一個陌生人拿著長矛向你走來,此時眼見為憑。為了讓我們這種物種生存下去,我們必須能夠相信自己的雙眼,對其他物種也是同樣的道理。在五億四千萬年以前,是什麼加速了寒武紀大爆發,讓地球上的生物形式從三個門暴增到三十八個門?科學家說,答案是視覺。

哪一種感官對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的發展至關重要?科學家再一次說,答案是視覺。

我們花在什麼活動的時間最多,甚至超過睡眠?政治學學者瑪莉亞.伊莉莎白.格雷貝指出答案是使用媒體。我們通常以什麼方式接收媒體?答案是視覺,人類的五種感官當中,視覺占領導地位。如果聽覺告訴你某件事正在發生,但視覺告訴你正在發生的是另一件事情,你會相信視覺。我們是這樣知道的:如果你看到一個人不斷說:「拔」,一次又一次地說:「拔、拔、拔」,當你看著這個人的嘴唇,你會聽到「拔、拔、拔」。但是你覺得如果那個人說「拔」但是看起來像在說「伐」的話會發生什麼事?你將會聽到「伐」,這就是答案。

BBC製作了一支Youtube影片展示這個現象,你也可以在Google上搜尋「麥格克效應」。


心理學家哈利.麥格克於一九七○年代意外發現了這個現象。在BBC的影片中以特寫鏡頭拍攝一個人說「拔」,接著拍攝同一個人做「伐」的嘴型,播放跟上一個片段一樣的聲音,也就是「拔」的聲音。觀看影片時你會聽到什麼聲音?你會聽到「伐」。為了證明這不是在整人,接著影片中並排兩個畫面,左邊的畫面裡那個人做「伐」的嘴型,右邊的畫面同一個人做「拔」的嘴型。

影片的聲音一直都是「拔、拔、拔」。但是當你看向右邊畫面中的「拔」嘴型你聽到「拔」,看向左邊畫面中的「伐」嘴型你就聽到「伐」。隨著你的視線來回,你所聽到的也有所不同。看到「伐」嘴型就聽到「伐」,看到「拔」嘴型就聽到「拔」。看向左邊,看向右邊,又看回左邊,這個變化永遠不變,雖然你實際上聽到的聲音沒有改變,一直都是「拔」。在大腦中視覺凌駕於聽覺之上。

大腦有一半以上都在處理與視覺有關的工作,大腦處理視覺資訊比任何一種感官都還要快。嗅覺以每秒一百位元的速率處理,味覺是每秒一千位元,聽覺是每秒十萬位元,觸覺是每秒一百萬位元,至於視覺呢?每秒一千萬位元。

我們沒有超人一般的視力,我們看不到X光,也看不到無線電波,我們看得到的其實在光譜上是很狹窄的區段,我們沒有發展出看到更多東西的能力,因為沒有必要。而且看到太多東西反而有害。尼安德塔人的大腦比我們更大,因為他們的視覺更敏銳。(尼安德塔人主要生活在日短夜長的歐洲,敏銳的視力有利於生活。)但是這也有代價,尼安德塔人的大腦多半用於處理視覺,所以他們沒有餘裕處理我們人類擁有的所有社會能力。

你會想要哪一個?更強的視覺腦還是更大的社會腦?演化的答案是社會腦。

但是視覺對人類很重要,因此演化讓視覺圖像佔了優勢。神經科學家說一個物體越容易看得到也就更容易辨識與記憶。華盛頓大學神經科學家約翰.梅迪納說,視覺機能的重要性讓神經科學家給了它一個名字:圖優效果(Pictorial Superiority Effect,簡稱為PSE)。《大腦當家》一書總結了研究視覺的神經科學家的發現,在書中梅迪納指出:「即使受試者每張圖片只看了約十秒,在看過圖片幾天後受試者仍記得超過二千五百張圖片,且準確率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一年過後準確率仍有約百分之六十三。」幾年過後,許多人依然能夠記得看過的圖片,且數量可觀。

圖片優先是因為圖片比文字或口語更容易被記得,大腦記得圖片則是因為演化教導大腦:圖片對生存至關重要。

美國總統雷根。 (美聯社)
美國總統雷根。 (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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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斯利.斯塔爾是美國電視節目《六十分鐘》的記者,她在回憶錄中說過一個令她感到害怕的故事,故事發生在一九八四年某天晚上。那一天她在CBS的晚間新聞有很長的一段報導,這段報導指出隆納.雷根利用精心設計的活動來傳遞錯誤的印象,她在報導中說:「雷根總統想要藉由精心挑選的活動當成背景來讓人民遺忘某個不受歡迎的議題,這些事件其實跟總統的政策相牴觸。最後雷根團隊以殘障奧運、老人之家的開幕典禮為背景。但從這些活動看不出來雷根總統想要刪減殘障相關經費或是降低由聯邦政府資助老人之家的預算。」

新聞播出後,她原本預期白宮當局將會面色鐵青,也做好心理準備將會接到怒氣沖沖的電話。

然而,她卻發現自己接到了祝賀,「我們很喜歡這則報導。」總統助理理查德.達爾曼說,斯塔爾疑惑地說:「你說什麼?」他重複:「我們很喜歡。」「但是怎麼可能?這對你們是棘手的新聞,你們不這麼覺得嗎?」達爾曼回答:「我們現在正在打選戰,你給了我們四分半鐘的報導,展示了隆納.雷根很棒的相片,而這就是美國人看到的一切……如果你跟好照片唱反調,他們其實聽不見。如果相片和你說的論調不同,他們其實聽不到你在說什麼。」

雖然斯塔爾是電視記者,奇怪的是她卻不知道這件達爾曼知道的事:電視是由圖像所構成,而圖像能擄獲人心。

看更多 左岸文化《為何我們總是選錯人?人類政治行為的迷思》

圖、文/左岸文化《為何我們總是選錯人?人類政治行為的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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