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樣的人不適合推銷「孝道」?

華視最近有個由郎祖筠主持的全新知識型節目《超齡實習生》,來賓之一侯昌明分享照顧父親22年心路歷程,這個「為家庭照顧者全心打造的節目」宗旨就是「別讓自己也倒下」,也由於他大部分都是自己帶爸爸去醫院複診,該行為被醫師誇讚「現在很少看到兒子帶父母來醫院」,看起來又是一位「孝子」,「事實」真是如此嗎?

藝人侯昌明父親失智長達22年。圖/本報資料照片
藝人侯昌明父親失智長達22年。圖/本報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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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侯昌明照顧父親「22年心路歷程」中,其妻曾雅蘭今年五月參加華視綜藝《超級同學會》時開玩笑的說他們結婚加交往時間達22年「你們就知道我多辛苦,22年坐牢的都出獄了!」,如果對照曾雅蘭兩年前在JET《命運好好玩》的訪談:當年26歲就出嫁的她,同時要照顧失智的公公和中風的大姑媽,憂鬱症纏身好幾年,直到有一次和老公吵架就去撞牆,嚇得侯昌明趕緊帶她去看心理醫生,開始長時間服用抗憂鬱的藥物。到她懷孕8個月時,晚上無法入眠,獨自面對暗處就淚崩,低落到想要跳樓輕生,直到胎動才改變她的念頭。

真正讓曾雅蘭「解脫」的原因,是曾雅蘭妹妹都出動陪睡,媽媽前來救援幫忙照顧失智公公,全家都下海救曾雅蘭,最後「請了外籍看護」分散或「轉介」壓力!換言之,真正受「苦」的人是曾雅蘭及外籍看護,蘇珊.桑塔格曾寫了一本書《旁觀他人之痛苦》,雖不能說侯昌明不在「現場」,但至少他大部分時間並不承擔主要照顧義務,他頂多「旁觀」曾雅蘭之痛苦。

或許有人會說,侯昌明要賺錢負擔家計啊!?

根據報導,曾雅蘭在憂鬱症後試著離開家裡跑單幫,雖然忙碌,但至少是自己喜歡的事,情緒狀況才有好轉,但因開店後4個月內就懷孕,因為回到家裡養胎後又要繼續照顧長輩,讓憂鬱症再度復發。我過去有位同事母親生病住院,因她小兒麻痺行動不便必須請看護,但他的薪水比看護低卻也不願親自上陣,他說「我在這裡還可以跟人互動,整天在那裡很煩我才不要!」,之前公視也介紹一位居服員「寧可」請外籍看護然後自己出去外面工作,即使賺的錢差不多也不願意整天留在家裡呢!

如果曾雅蘭有選擇餘地,她會一個人面對兩個人的長照嗎?

記者謝進盛/攝影
記者謝進盛/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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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郭台銘高調的自稱「孝子」,其自認「孝子」的理由是他母親初永真女士接受他母親節禮物回禮時,郭台銘會「像羔羊喝母奶,是跪著接下」,然後大談「是孝子,就該這樣做!」。但事實上郭台銘把真正照顧母親的重責大任已經「外包」給外籍看護了,真正的照顧壓力完全不必郭董承擔,這種「錢幫忙孝順」之道又豈是「是孝子,就該這樣做!」的日常?

在現代社會中,要求台灣人像古人一樣「孝順」不合情理,無論是事業做很大的郭台銘或基於比較利益選擇請外籍看護的25萬台灣人,更或是被照顧者已經嚴重到只能仰賴機構長照的人們!對被照顧者的「最佳利益」而言,我認為外人代勞並沒有不對,但反過來還教訓別人或要別人效法「是孝子,就該這樣做!」就相當荒謬了。

我曾分享過照顧父母的經驗,當看病面對醫生時,我必須講他們的近況,當他們住院時,我必須好幾次對護理師劈裡啪啦講幾分鐘他們的病史,「這種事」無論任何人不找外籍看護「代勞」是「應該」的吧?只要母親想要起身,已經脊椎骨折開刀、看不見、雙腳都因帕金森氏症而不斷顫抖,我們亦步亦趨看著扶著,也很正常啊!當她要吃飯,我幾乎隨時要用眼睛餘光盯著她怕她嗆到,就算她睡了,我們也要開監視器,並時時豎耳聽她有沒有呼喚我們扶她如廁…

凡此種種,就算鄰人或醫生稱讚我們「孝順」,但我心裡很反感,這種「冠冕」像荊棘編織的一樣,但我沒有耶穌那麼偉大,我只感覺很辛苦!當明明「苦勞」都由他人承擔的人輕巧的說「該如何孝順」時,雖不能說他們偽君子,但他們真的沒資格「教育」大眾如何孝順吧!

綜上,我認為侯昌明本意應該不是「炫耀」他如何「盡孝」,不過,如果該節目請的人是實際「身受其害」的曾雅蘭,才是更有意義的事!

自殺,不能解決難題;求助,才是最好的路。求救請打1995 ( 要救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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