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合理隱私期待,從歐洲人權法院看起

合理隱私期待概念與公共場所隱私權侵害之初探(中)

接續上一篇「公共場所隱私權侵害/社會上合理隱私概念」短文中暫且介紹了合理隱私期待這個概念,以及這個概念可能不是那麼的有用,我們在下面會多看幾個案例,像是在Antović and Mirković v. Montenegro[1]這個案件中,多數意見又是怎麼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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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意見認為,蒙特內哥羅違反歐洲人權公約第8條,理由在於,私生活可能包含專業活動(private life might include professional activities),而本案的情況即是如此。而裝設監視器的行為在蒙特內哥羅法院,從來沒有被認為有隱私權侵害,所以完全沒有考慮裝設監視器的法律上原因,更有「監督教學」這完全非合法原因,卻被內國法院所認可。

此外,亦只有學院的院長有權接近這些被儲存的資訊[2]。歐洲人權法院認為,這與歐洲人權公約第8條之要求有違。

簡單來說,歐洲人權法院在本案走的路線,大致將傳統隱私權侵害的途徑,轉以個人資料的保護來處理。在數位化的浪潮下,個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可以轉化為資料被儲存以及利用。這些資料既然可被辨識,即還原成特定個人,或是與特定個人連結,因此,傳統上關於隱私權的議題,在歐洲人權法院即會以個人資料來處理。

不過,這方面的細究,實在沒有如此簡單,以下面兩個類似的案例為例:

案例一[3]:

Mehmedovic先生某日在搭乘巴士時發生車禍,其主張因該車禍遭受之傷害造成終身的勞動力減損,從而向保險公司主張保險金1,777,353歐元。保險公司對此起疑,在2006年,挑選四天聘請私家偵探對Mehmedovic先生為跟監攝影,但拍攝與錄影之皆僅該夫妻處於公共場域中。保險公司獲得的資訊顯示,Mehmedovic先生所受之傷害並沒有如他所稱的嚴重,對此,Mehmedovic夫妻對保險公司這樣的行為認侵害其隱私權,而在瑞士的法院起訴,但一路敗訴後,本案終至歐洲人權法院。

但是,歐洲人權法院卻認為,瑞士聯邦政府並沒有違反公約第8條,理由在於,本案所涉者為商業保險,被保險人與保險公司是在私法之下。而瑞士內國法院也仔細審酌、分析兩造雙方背後的利益,而認保險公司代表的利益與申訴人相較實具壓倒性,從而對其為跟監之措舉即屬合法。

案例二[4]:

Vukota-Bojić女士在1995穿越馬路的時候,被一台摩托車撞倒使其背部著地[5]。最初,Vukota-Bojić女士被檢測出頸部受傷,而其顱內可能也有受損。保險公司懷疑其所受傷害未達全殘的程度,遂與其多次就殘疾撫恤金額有爭執,卻被法院判決敗訴。2005年,保險公司邀請其再做一次醫學檢驗卻被拒絕後,保險公司遂聘請私家偵探,針對其進行跟監,並做出相當詳實的報告[6]。根據此份報告,保險公司委任的一名神經學博士H,認為Vukota-Bojić女士的勞動減損只有10%,保險公司遂願意以此作為基準計算每日津貼與撫卹金予Vukota-Bojić女士[7]。然其不服,遂向社會保險法院尋求救濟。其表示,失能的撫恤金應該至少以70%為計算基準,同時其也要求保險公司應就拖欠的津貼負擔利息,且其受私家偵探監控的資料應該予以永久銷毀。Vukota-Bojić女士抱怨,跟監之措舉不但不恰當且應受譴責,此為對其人格上的攻擊[8]。

先說結論,案例二的結論是,歐洲人權法院判決瑞士敗訴。

但是,兩個都是瑞士的案件,兩個案件都跟保險有關,也跟私家偵探對於個人在公眾場合之活動作紀錄,為何結論會不一樣?

有空的讀者可以先好好想一想,之後作者會將歐洲人權法院就類似案件的審酌因素做大致的交代。

參考文獻

[1] ECHR Antović and Mirković v. Montenegro, no. 70838/13, 2017, §43

[2] Id. § 53

[3] ECHR Mehmedovic v. Switzerland, no. 17331/11, 2019

[4] ECHR Vukota-Bojić v Switzerland, no. 61838/10, 2016

[5] Id. §6

[6] Id. §25

[7] Id. §30–31

[8] Id. §32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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