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暗時刻,讓我們允許悲傷!

疫情期間,我們談過處理焦慮的方法,那些方法可以幫助我們緩解焦慮,與焦慮共存,避免焦慮過分影響我們的生活。然而,有些傷害是積累的,並且只能待傷害的時刻過去後,我們才有時間處理。

今天,我們就談談這個問題,為我們日後療癒自己做好準備。

分享

§創傷:受損的自我

想要療傷,就得了解什麼是創傷(trauma),否則無法對症治療。精神分析家布萊克曼(Jerome S. Blackman)談到,「當任何情感以任何方式消融了自主性自我功能時,出現的是創傷性焦慮,」這會壓抑我們實現我們的想法,干擾自我整合的行動。

總的來說,創傷指的是原本完整的自我因為某些緣故受損了,導致原本緊密的內在聯繫被破壞,或者認知事物的確定感被打破,以及成長過程中的內在衝突癒合後又被撕裂。

舉個例子,張三一直以為爸爸是愛他的,但疫情期間,因為疫情失業的爸爸情緒不穩定,經常不分青紅皂白打罵他,他認為「爸爸愛我」的信念產生了動搖。之後,他在學校對同學變得愛憎分明,情緒也變得極端。

或者像李四,她大學畢業後離開生活不便的家鄉,在一線城市找到工作,工作的待遇相當不錯,她原本覺得未來一片光明。結果疫情期間,她竟然在一線城市一度陷入糧食危機,還被迫封閉在家二十多天,她看見身邊有些朋友選擇回老家,她的未來充滿不確定感,她開始常常有「我得病了」的恐慌感,經常失眠。

所以,首先我們要能確認我們是否受傷,那麼我們才知道該怎麼去療癒。但我們不要把創傷當成一種絕對負面的東西,實際上創傷是一個信號,提醒我要保護我們自己,如果沒有這個信號,我們就無法及時覺察我們需要幫助,無論是修正自己的生活方式,或者向他人求助。

Image from Pixabay
Image from Pixabay
分享

那我們怎麼確認自己是否受傷了呢?

從大的方向談,如賀爾曼醫師(Judith Herman)的觀點,心理創傷的核心經歷是「自主權的喪失」、「與他人情感聯繫的中斷」。

故關於受損的自我,你可以按下面描述檢視:

常見的心理創傷會帶來「長期」(兩週以上)與「軀體症狀」(失眠、無法自控的暴飲暴食等),尤其是身體的緊張感,會感覺隨時都無法放鬆,而緊張到一定程度會有虛脫感,並且沒有有效的休息與放鬆機制,感覺人無論何時何地都在消耗,沒辦法從種種負面感受和失序的生活中走出去。

關於外在情感連結,你可以按下面描述檢視:

從內到外,人際關係也受到影響,無法主動、積極的開展人際關係,很多時候人際關係成為一種壓力,這形成一種自我的悖論,一方面想得到關懷和照顧,但又同時推開關懷和照顧的可能。就像同時需要人,卻又對和人相處「可能的」不舒服感受有所焦慮。

檢視後,並就此兩點給予0-10的評分(0分是完全沒有下列情況,10分是完全符合下列情況)。假設有任何一部分,你自評高於6分,且持續兩週以上,那麼建議要尋求專業人士協助。

為什麼在檢視創傷的部分,我沒有提出一些極為具體的指標?因為心理創傷是一種極為主觀的感受,不像生理的傷有相對明確的檢驗標準。故簡單來說,只要你認為自己受傷了,那麼即使身邊的人都說「你沒事」、「你這是小題大做」,你都有權力尋求療癒。

Image from Pixabay
Image from Pixabay
分享

§療癒:自我的全然回歸

「療癒」(healing)一詞來自「全然」(wholeness),療癒就是一種對自我的全然回歸,也包括人際關係的聯繫保持通暢。

這個部分,我們追求的不是消除痛苦,而是盡可能讓自己「放鬆」,並同時保持和自我的連結。這部分,我們可以應用馮以量在《允許悲傷》當中的十個看待自我的方法,並加以延伸。建議大家可以把這十個問題寫下來,試著通過這十個問題去整理一下我們內心的傷痛感:

1.我可以有自己獨特的失落感

我是獨特的,所以當我受傷,我不用跟別人比較我是否「太脆弱」,或是「沒有別人堅強」。我只需要去感受我自己,當然!如果我不想,不感受也無妨。

2.我可以隨時自由地表達悲傷的感受

是否要把自己的悲傷說出來,是我的權力。有些人很溫柔,但不表示我就要接受。我有自己療傷的節奏,表達的自由。

3.我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表達悲傷

創傷引起的情緒反應有很多,可能我哭不出來,所以儘管有人說「哭出來就好」,但那是他們,我有我自己療傷的方式。

4.我可以請求協助

我們有和他人連結的需要,無論我們需要多少,或者是否有這樣的人在身邊。也許有些人讓我們失望,包括我們對自己的失望,但承認這份需要,而不是簡單否定或忽視它們,更有助於和自己連結。

5.我可以對生活瑣事感到厭煩

創傷可能讓我變得情緒敏感,脾氣不佳,我對此不過分克制,而是合理釋放,包括允許自己偶爾失控。

Image from Pixabay
Image from Pixabay
分享

6.我可以有突發的情緒

有時創傷會突然來襲,讓我們不知所措。這個時間有多長,我們不知道,也沒人知道。這不是我們的錯,就像新冠,我們不是故意要受傷,但面對創傷需要時間。

7.我可以藉助信仰處理悲傷

打坐、冥想或運動等方式,有些可以使我平靜,或者宣洩我的情緒。我允許自己使用這些助力,在我有意願且需要的時候。特別是一些互助團體,在那裡可以找到和我類似的人,我們能互相依靠。

8.我可以探尋失落事件帶給我的疑惑

「為什麼是我?」諸如此類的問題困擾著我,我可以去找答案,同時我也得承認有些問題沒有答案,或者難以解答。我願意去探詢,也試著那個找不到答案的自己。

9.我可以思念或說出我過不去的人或事

在疫情中,我們忍不住懷念往昔的美好,也可能喚起一些過往的傷痛。儘管那些事情,我總告訴自己已經過去了,但當它們「回來」,我得承認它們是我生命的一部分。這些事情使我回到我自己,因為它們是我成為現在的我的一部分,而現在的我和過去的我又有許多不同。

10.我可以在療癒歷程中帶著悲傷成長

對於過去,儘管那些傷痛可能會不時跳出來,但我盡可能不和那些改變不了的過去較勁。過去的事情無法改變,傷痛是一個印記,我試著將我的精力更多的投向未來,不是因為過去不存在,而是我知道我能改變的只有當下和未來。

§結語

當我們整理好我們內心對這十個問題的感受,重新覺察我們的自我與人際關係。進而,我們得以更好的與創傷「平視」,而非好像只能被動的被創傷碾壓。這個部分,需要放下我們所有「控制自己」的念頭,只需盡量放鬆。創傷總會喚起我們內心的過度防衛,但這有時成為延伸傷害的擴大器。

面對創傷不容易,這需要相當時間。請給自己多一點寬容,慢慢來。

延伸閱讀
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