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9》導演陳毅:拍紀錄片這兩年讓我確定我很快樂

18歲下半年,我拿起攝影機進入母校南崁高中,拍攝紀錄片《1819》起初設定要拍半年,後來一個念頭決定要拍攝兩年,拍攝成本大大增加,甚至已破百萬,幸好一路上遇到許多貴人,包含 台積電青年築夢計畫的經費挹注,是一大助力。拍攝到昨天終於殺青,這兩年的心路歷程我曾將上半部寫入書籍《18後,成為你想成為的大人》該書近期也獲得 文化部中小學生讀物推介,一時間回首這些日子,快樂、悲傷湧上心頭,無法退去。

我(右)與紀錄片1819被攝者黃斌(左)
我(右)與紀錄片1819被攝者黃斌(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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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拍青年,一拍就是兩年

我曾跟金馬獎得主楊力州導演聊過這部片子,其中最吸引他的部分在於,20歲的大學生拿起攝影機拍18歲的高中生,這是個有趣的畫面。如果今天找了個四十歲的大叔要拍,高中生絕對會躲鏡頭或是有所保留,因此這就是我的優勢。能用平等的姿態觀看青春生命。

紀錄片1819拍攝近兩年
紀錄片1819拍攝近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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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18年12月到2020年9月,拍攝期十分漫長,並非只有一個面向,包含上學、讀書、考試,到放學後的同儕間玩樂、打棒球、游泳,再到高中生重要的活動運動會、園遊會、畢業旅行、升學祈福、畢業典禮、學測,我都沒缺席過,耗費了許多時間跟經費,一切只是為了將紀錄片完成,透過長期蹲點,也讓我拍到許多有趣的畫面,許多朋友告訴我,他們好期待看到最後的成果,必然會掀起一陣話題。

光鮮亮麗的背後,是差點得憂鬱症

這幾年認真做事,自然會受到許多關注,包含媒體、廣播電台都很幫忙,屢次報導,站在為了讓片子被更多人看見、促進社會對話的角度,我樂見其成,雖然大家都喜歡把我描述的多光鮮亮麗,現實生活中的我,在這兩年的拍攝中感受到創作的苦痛,如果沒能熬過去,就是完全陷入黑夜,沒有人可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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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期間我有很多耽溺,有時太過投入拍片,幾乎逼得自己跟被攝者黃斌喘不過氣,他開始躲我,甚至有數個月冷戰、吵架,片子走不下去,我也陷入憂鬱狀態,那陣子生活過得很糟,在日誌裡我寫了很負面的話,頭一次我知道自己很脆弱、很無助,我得放過自己,讓紀錄片自己找到自己的路。拍片有許多轉折,拍得順利、不順利,也常影響我一整天的心情。

這場殺青戲,來得很快

前兩天是被攝者黃斌的新生訓練,他要升上大學了,換言之我的片子也拍到一個段落要結束了。請助理開車載我到文化大學,看他跟班上新同學、學長們相處十分融洽,我很為他開心,拍了兩年紀錄片,早就將被攝者當成自己的弟弟。結束兩天的拍攝,他坐上我們的車子返家,一路上我們時而嘻嘻哈哈、漫無方向的亂聊,隨著桃園越來越近,我也顯得惆悵不已。

畢竟是一部拍攝兩年的作品,這兩年的製作,有悲傷、有快樂,帶著攝影機長期蹲點南崁高中,因此有機會跟母校和解,跟著這群高中生,我能南北奔波,到處走走看看,彌補了我從來沒有過的高中生活。

被攝者往前走去,為期兩年的拍攝也正式結束
被攝者往前走去,為期兩年的拍攝也正式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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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戲來得很快,紀錄片工作者學會進入彼此的生命,也該學會好好說再見,因為紀錄片,我擁有五年的高中生活,過去的種種都已離去,保留在紀錄片裡的悲傷、快樂,都會成為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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