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種族議題無處不在!看懂經典電影背後默默置入的意識型態

性別、種族議題無處不在!《看懂好電影的快樂指南》帶你輕鬆理解經典電影背後默默置入的意識型態

性別意識、種族歧視都是一直以來備受社會討論的話題,近期又更是因為南韓的N號房事件與WHO秘書長譚德賽等等吵得沸沸揚揚。為什麼這些議題總是不斷地重複呢?正是因為他們無處不在!甚至連我們熟悉的電影,其實也無聲無息地「置入」了某種特定思想……

圖/《看懂好電影的快樂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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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控制美國電影這個媒體,我不再需要其他東西就能將整個世界轉變為共產主義。」

我們都知道,電影遠不只是娛樂,在它的表面之下還藏著意識型態, 對於形塑我們看世界的方式發揮著巨大作用。它們大部分可能看起來是無關政治的,但在表面背後,藏著你應該過某種生活的暗示。

不論是核心家庭、異性戀、民主或父權制,主流電影中這些價值都被呈現為佔支配地位的意識型態,就好像它是「對生活的一種真誠而自然的表現」,而非硬加在社會之上的一套體系。

能讓男性「安心」的浪漫!西部牛仔歷久不衰的原因

在 1950 年代與 1960 年代,西部片是好萊塢極為興盛的類型,令觀眾著迷的,是影像裡的白人男性拓荒者為保護家園和家人,而與野蠻的印第安人、不法之徒以及惡劣環境進行抗爭。

政治理論家史蒂芬‧梅克薩(Stephen Mexal)指出,西部片為當代觀眾提供了一個神話化的美國歷史,讓他們更能理解美國在冷戰時期所扮演的角色。

西部片將美國歷史展現為一場代表文明與自由的正義鬥爭,這為也為冷戰背書,將意識型態戰爭轉變為道德戰爭。同時,隨著非裔美國人民權運動(Civil rights movement)與女性主義興起,西部片則在這個「男性權勢衰敗」的時代裡,提供了令人安心的父權社會景象。

利用正直的男性英雄,好萊塢西部片提供了一幅反動的美國圖景:一片由白人而建、也為白人而建的土地,一場將當下的不平等與歧視正當化的神話。

《俠骨柔情》(My Darling Clementine, 1946)中的亨利‧方達 (圖/My Darling Clementine)
《俠骨柔情》(My Darling Clementine, 1946)中的亨利‧方達 (圖/My Darling Clement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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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雷根當政期間,好萊塢電影充斥著反映政治形勢的故事,「圍繞在反女性主義、暗中的種族歧視、階級特權、保守宗教、傳統的價值觀與生活方式」。

1980 與 1990 年代早期的電影則被肌肉猛男主導,他們極為暴力地將法律握在自己手中,以保護美國利益,並強化保守的家庭觀念。

同時,像《致命的吸引力》(Fatal Attraction, 1987)和《第六感追緝令》(Basic Instinct, 1992)等片,利用性解放的、殘忍的職業女性角色,將女性獨立與不負責任、甚至是精神錯亂劃上等號。

多年來平權之路已取得大幅進展,而這些保守影像仍在重新提倡性別角色與發揚傳統家庭觀念,將主流娛樂當成自己的意識型態藍圖(ideological blueprint)。

為了結婚拋棄自己?迪士尼不會說出口的意識型態

即使是最無傷大雅的闔家歡電影,也有著重要的意識型態作用。迪士尼的動畫電影被全世界的大人與小孩喜愛,這些電影在塑造年輕人的世界觀方面有著重要影響。

從《白雪公主》(Snow White and the Seven Dwarfs, 1937)到《美女與野獸》(Beauty and the Beast, 1991),迪士尼將它的女性角色刻畫成需要拯救的少女,對她們來說婚姻是人生的終極目標。

如蘇珊‧懷特(Susan White)所說,《小美人魚》(The Little Mermaid, 1989)中愛麗兒被展現得「跟一個養成中的快樂家庭主婦差不多」,而她對艾瑞克王子的愛情渴求,必須付出「無言的」代價。為了嫁給艾瑞克王子,愛麗兒必須放棄她的家、她的朋友、她的家庭,此外,或許還有最重要的:她天生的美人魚形態。

就像懷特所說,在這個「對女性魅力的期待,比以往更強調以削切肉體的方式達到完美體態」的時代裡,這是一幅令人擔憂的畫面。

在迪士尼電影中,種族歧視也佔據著重要位置。從《小飛象》(The Dumbo, 1941)裡非裔美國人風格的烏鴉,到《阿拉丁》(Aladdin, 1992)裡的阿拉伯人,迪士尼電影經常繪以露骨且負面的種族刻板印象建立他們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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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畫格中的烏鴉,其中一個名字就真的叫作「吉姆‧克勞」(Jim Crow,crow 即烏鴉之意),在種族隔離時期的美國,這是一個被廣泛認為是代表黑人的種族主義詞語,將黑人與白人隔離開來的法案就以這個名字命名(譯註:即吉姆‧克勞法〔Jim Crow laws〕,也稱黑人法,是 1876 年至 1965 年期間,美國南部各州以及邊境各州對有色人種〔主要針對非洲裔美國人,但也包含其他族群〕實行種族隔離制度的法律)。(圖/《看懂好電影的快樂指南》)

不論有意與否,在這些種族刻板印象與保守性別角色裡,迪士尼電影促使年輕人建立起種種期待,很多孩子甚至在學齡前,就被灌種族、性、性別等意識型態價值觀。

湯姆和印地安人、同性戀與阿拉伯人,永遠在英雄的對立面

電影英雄們代表並符合主流意識型態,反派們則經常反映出主流價值對邊緣族群的焦慮。

從殘忍的同性戀、好色的黑人,到瘋狂的職業婦女、野蠻的美洲原住民,主流電影反覆將邊緣族群描繪成是對社會與現狀的一種威脅。這是最簡單的社會控制,一種具象化的暴力形式,它告誡邊緣族群,他們因為不順從而應受懲罰;並告訴主流族群應該去恨誰。

對文化批評家傑克‧沙欣(Jack Shaheen)來說,很少有族群像阿拉伯人那樣被肆意貶低,他們常常被描繪成「野蠻的、殘忍的、未開化的宗教狂熱分子和貪財的文化『他者』,執著於恐嚇文明的西方人」。

關於電影史上對非裔美國人進行的種族主義式描繪,這本頗具啟發性的著作提供了絕佳的洞見。在書中,唐納德‧柏格爾(Donald Bogle)列出了 5 種主要的種族主義原型:

‧湯姆(The Tom):奴隸式的、忠誠善良的角色,以博得白人觀眾的喜愛,為非裔美國人做出一種「好榜樣」。

‧黑鬼(The Coon):頭腦簡單、懶惰、懦弱的角色。

‧黑白混血兒(Mulatto):通常是一個悲劇的、有自毀傾向的混血女性角色,她既無法融入黑人,也無法進入白人的世界。

‧黑人姆媽(The Mammie):通常是個身材肥胖、舉止粗魯的女性,像母親一樣照顧白人角色。

‧巴克(The Buck):身形十分健碩的黑人男子,好色、暴力以及不向白人意志低頭組成了他的角色性格。

很不幸,許多這樣的原型在今天仍繼續被使用。也許不像以前那麼普遍,但仍一如既往地潛伏在電影中。

圖/《看懂好電影的快樂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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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電影裡,從《法櫃奇兵》(Indiana Jones and the Raiders of the Lost Ark, 1981)這樣的動作大片到《阿拉丁》這樣人人喜愛的動畫片,阿拉伯人長期以來都是方便的僵化反派,這是一種想像上的異域文化,其可見的差異使他們輕易成為被污蔑的標靶。

對沙欣來說,這種「具有破壞性的描繪變得如此流行,以至於觀看這類刻板印象影視作品的觀眾,會逐漸認為作品裡的阿拉伯人就是現實生活裡的阿拉伯人」。

藉由《魔鬼大帝:真實謊言》這類電影,好萊塢極大地扭曲了美國人對阿拉伯人的觀感,或許在這過程中,也讓美軍捲入的中東戰爭正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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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戀謀殺犯的隱喻是電影史上的重要元素,甚至到了今天,這種隱喻的形式仍然《007:空降危機》(Skyfall, 2012)中的洛烏‧西法身上找到。 (圖/YouTube @Sony Pictures 索尼影業)

電影的力量是無可否認的。電影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儘管不會直接導致暴力、歧視、伊斯蘭恐懼症、種族屠殺,但也確實在塑造我們的世界觀。

就像馬修‧阿爾佛德(Matthew Alford)所說:「不是所有人在離開戲院後就會馬上從軍或去搶劫外國人。但積累在人們身上的影響確實是顯著的──而且自電影誕生初期,既有的權力系統就已如此假設了。」

當核心家庭、異性戀情侶、以暴力解決問題等畫面在銀幕上被千萬次地強調,電影在我們面前就攤開了一幅為我們打造「正常」生活方式的藍圖。

不過這幅藍圖並非固定的,而主流電影呈現給我們的畫面也是多面的、矛盾的,且永遠在變化。

因此,電影的力量不只是教導我們去遵從,而是讓我們去探索不同的世界觀,為我們傳播思想,並挑戰我們認為理所當然的社會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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