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自然遺產,你真走進大自然了嗎?

走進大自然

人類會把自己放進自然,也會遠離自然。大部分的社會(如果不是全部)都清楚區分,哪些屬於人類所塑造的文化,哪些是沒有人類會出沒的自然環境。人類用旅遊來表達自己與自然之間的關係。人們走進自然的類型至少有四種,也可以視為旅遊與自然的關係。我將這四種,分別稱為鑲嵌的(embedded)、邊境的(frontier)、懷舊的與教育的旅遊。

圖/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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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好例子可以說明鑲嵌的旅遊,那就是傳統上有些平原印第安人(Plains Indian)社會對於靈魂的追求。

此時,旅遊的目的是離群索居,然後從自然取得一種身分,一般來說是動物的靈魂。

遊客把自己全部交給自然,體驗個人的「本心」(true nature),這就是標準的經驗。

鑲嵌旅遊的現代版,可以從馬西森(Matthiessen 1996[1987]: 44-45)的遊記窺見一斑:探索始於一種不安,彷彿有人盯著你。每一個方向都走看看,卻什麼也看不到。但是,你可以感覺到,深層的不安其來有自,探索源頭之路絕對不是那條走向陌生處的路,而是返家的路。「但是你人在家裡啊,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醒過來!」北國魔女大喊。旅程很艱難,我們一再造訪的神秘地點,長滿了「想法」的荊棘與叢林,充滿了恐懼與防衛,還有偏見與壓抑。聖杯(Holy Grail)就是佛教禪宗所說的「本心」,到頭來每一個人都是自己的救世主。

邊境旅遊的典型經驗就是強調人類戰勝自然,包括走進著名的邊境,例如阿拉斯加或巴西雨林。這種遊客經驗的重點是反映人類一點一滴戰勝到處瀰漫的自然環境。邊境旅遊的其他層面還包含了人類想戰勝自然的相關活動,像是休閒時去打獵、釣魚、爬山以及激流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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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的自然旅遊有許多都走懷舊路線。人類欣賞自然往往和我們意識到自己與自然之間的距離有關。我們與自然離得愈遠,就有可能變得更懷舊。懷舊的自然旅遊與鑲嵌的體驗不同,這是從一個「安全的」距離來體驗自然,在這種獨特的旅遊冒險中,遊客完全期待能夠從旅程中歸來。

自然旅遊的教育體驗乃藉著接觸大自然,試著更了解特定動植物的品種或自然的空間與過程。參觀動物園或野生動物公園也算是其中一種,遊客打從心底想要多了解眼睛看到的東西。全世界大部分的動物園都想要把自己從一個遊客只是來看珍禽異獸的地方,也就是更適合喜歡懷舊以及邊境遊客體驗的地方,變成讓遊客有機會學習野生動物如何適應複雜生態體系的地方。

下面所討論的生態旅遊,有許多都屬於這一類型的體驗。

上述自然觀光的四種類型,有可能出現明顯的衝突。生活在當地自然環境中的人,可能會覺得這是個邊陲地帶,因此,他們腦中最重要的是他們要如何存活下來。但是遊客與旅遊經驗的傳遞者,可能想要把該地轉換成得以提供環境教育的保護區,或是變成懷舊之旅的一塊基地,讓人走進「消失」的自然遺產。針對這點,我想起曾和一位哥斯大黎加人類學家聊過哥斯大黎加壯麗的國家公園。他指出許多哥斯大黎加的鄉下人無法像外國遊客那樣,看出這些公園的重要性。

他們還是抱持「邊疆」的心態,把雨林視為危險之地,危及他們從土地謀生的能力。另一方面,他們跟叢林非常接近,因此無法有任何懷舊之情。如果要爭取當地人支持保存村子裡的雨林,不但需要提供其他謀生管道,也要試著說服他們改變先入為主的文化觀點,不要再把雨林視為不易親近、不安全且只能征服的地方。

自然旅遊可以關注人造的景點,例如公共花園或私人花園,也可以把重點放在如詩如畫的景致,例如高山、瀑布或海邊。另一種自然旅遊則針對一大片盡可能保留自然狀態的土地,呈現出工業時代來臨之前、甚至是人類居住之前當地的棲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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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國家會劃設一塊土地保留下來,維持一種自然或是近乎自然的狀態。

這些自然保護區在許多地方,都成為熱門的旅遊景點。雖然,觀光的過度使用,有可能造成保護區惡化,但是許多支持者還是認為觀光是個好方法,可以吸引人們關注自然區域,避免自然環境受到更具破壞性的侵佔方式,有時候還可以提供未來進一步保護工作的基金。

自然觀光有時候也會把當地的原住民文化當作其中一部分。布魯納與基爾尚布拉特(Bruner and Kirshenblatt-Gimblett 1995)提到懷舊觀光的一個例子,自然在裡頭的作用是複製西方觀光客與東非馬賽(Maasai)部落之間真實或想像出來的殖民關係。馬賽人在前殖民地的牧場上舉辦戶外派對,表演他們的傳統文化。從作者的角度,那重現了「有教養的英國觀眾」(genteel British)與「野蠻/田園的」馬賽人之間的關係。這是英國牧場主人精心策劃用以吸引遊客的一場表演。

有些人反對自然觀光,他們覺得這會威脅到野生動植物,尤其是瀕臨絕跡的品種,我們在前面已經指出好幾個例子。

但是另一方面,印度倫塔波爾國家公園(Ranthamhor National Park)裡瀕臨絕種的老虎,在國家公園建立後,數量比原先成長了三倍。而在盧安達,研究人員與動物權倡議者最初反對把大猩猩的保護區開放觀光,但後來,他們規劃了三個大猩猩「社區」,一個供研究之用,一個盡可能保留原始狀態,最後一個則是供觀光參觀使用。幾年後,遊客參觀的那一區大猩猩,在三群裡頭最健康。在許多地方,圍繞瀕臨絕種的野生動物而發展的觀光,有助於減少非法盜獵,雖然其他地方的盜獵實際上增加了。

這有可能是因為當地人更加貧窮,或是為了供應國際市場對於動物特定部位的需求,例如象牙、虎鞭與熊膽。

自然觀光的一大問題是要有必要的基礎建設,讓遊客可以走訪自然區域。

庫納族(Kuna Indians)最初在巴拿馬東岸的保護區發展自然觀光失敗了,因為對於大多數遊客來說,要進到當地實在難如登天。問題的另一面則是,一旦有了道路與住宿設施,就要思考如何控制遊客過於密集的問題。以美國為例,這已變成重大問題,因為國家公園與森林是當地熱門的觀光景點。由於社會大眾認為這些區域屬於公共財產,因此很難禁止他們進入。

控制遊客密集程度的方法有兩個:

(1)關閉公園或公園內部的區域一段時間,讓公園可以「休養生息」

(2)把一些保護區指定為「野生區域」,不興建馬路與任何設施,只允許健行的人或背包客進入。有一些熱門的公園,例如美國大峽谷,公園的管理人員已經想出一些辦法控制熱門景點的車流量,像是限制汽車進入,然後提供大眾接駁。由於汽車觀光的出現與美國許多國家公園早期的發展關係密切,因此這種新作法充滿爭議。

看更多 游擊文化 《觀光人類學:旅行對在地文化的深遠影響》

圖、文/游擊文化《觀光人類學:旅行對在地文化的深遠影響》
圖、文/游擊文化《觀光人類學:旅行對在地文化的深遠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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