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當年犧牲被大水沖走而促成花蓮「箭瑛大橋」的張箭老師

獻給我們的爸爸-張箭老師

為什麼貓老師會稱張箭老師為爸爸?因為我跟他的女兒張立雯老師,認識至少也有將近二十年的時間了,她們家三個小孩都稱我為乾爹,很自然的,張箭老師的家人也就跟我的家人一樣。以下的故事是由張立雯老師口述,貓老師整理下來的,僅以此篇向張箭老師致意。

張箭老師本人照片
張箭老師本人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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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走了之後,才知道自己有這麼嚴重的分離焦慮

小時候,爸爸的學校就是我的遊樂場。那時候的我才四五歲,常常在外公家待個三四天不回家,只因為這樣可以離爸爸比較近一點,只因為翻過那個圍牆,在操場上跑跑跳跳後,就可以看到爸爸笑笑的走出來,然後從口袋掏出五毛錢的紙鈔,讓我去雜貨店買糖果吃。

爸爸走得當天,我還穿著全新的小學制服,在寄讀的教室等著老師來上課。

進教室沒多久,同學就跑到我旁邊來跟我說「爸爸溺斃了。」

到現在為止,我還認為那是一個笑話,一個我永遠無法接受的笑話。只是當爸爸靜靜的躺在家門口水泥地上草蓆時,爸爸臉上恆如往昔的堅毅,只是額頭帶了一點傷,只是爸爸以前跌倒了,會自己笑笑的站起來,那時他卻再也沒站起來過了。

那時候,我才知道爸爸在我身邊有多重要,因為在他身邊我可以有永遠的依靠。

那時候,我才知道爸爸不會再回來了,小小的我才感受到那份嚴重的焦慮。

立雯老師在爸爸服務的學校談起過去的事
立雯老師在爸爸服務的學校談起過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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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中的陷阱,老師的堅持

前天我還記得爸爸說了「那河段,今天走起來不太順」,就跟大家所知的故事一樣,要從鳳林鎮到爸爸的學校,當時是沒有交通橋樑的,所有的老師如果從鎮上到學校,都必須騎腳踏車到河壩口,然後兩兩牽著手渡過那河段。那河段剛好是整個木瓜溪寬處緊縮的地方,河段中永遠有著暗渦與不可知的陷阱。

不過爸爸與同事都很堅持,因為他們都知道不能忽略自己任職學校學生的受教權益。只是那個堅持,卻讓河神帶走了爸爸,也帶走了鄧老師。

我記得當年鄧老師才剛到任三天,是個很美麗很美麗的姊姊老師,我們都好愛她在教室裡彈風琴帶小朋友唱歌的樣子。因為爸爸服務的學校交通很不方便,所以很難得有年輕老師到這裡來上課,也很難得有老師能夠帶著孩子唱唱跳跳的。

鄧玉瑛老師的朔像
鄧玉瑛老師的朔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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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們堅持著渡河上班,當天學校就少了兩個老師。

爸爸的學生說的故事

哥哥曾經跟我說過,爸爸很懷念前一所學校的學生,也因此大哥透過社群軟體找回了爸爸第一年教的學生。那些學生現在都五六十歲了,不過談起爸爸,卻就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一樣,因為大家都這樣說「你也被老師換過便當啊?」然後每個臉上有著皺紋的笑容,就像又穿回了當年的藍白制服一樣,在餐桌旁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起當年的往事。

爸爸剛就任服務時,當年台灣農人家境並不理想,很多學生帶的便當都是地瓜配白飯,沒有一絲肉或什麼菜色。爸爸總是將媽媽準備的便當,那個用豬油淋過香噴噴的白飯便當,叫同學到自己的身邊,然後偷偷跟同學說「其實啊,我跟你說,我昨天夢到我最愛吃的地瓜,你今天剛好有帶,我可以跟你換嗎?」

新箭瑛大橋動工,當天沒有邀請到張立雯老師,所以貓老師才刻意帶她與媽媽過去看看
新箭瑛大橋動工,當天沒有邀請到張立雯老師,所以貓老師才刻意帶她與媽媽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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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的本責

後來我也看了電影,看著男主角把爸爸演的活靈活現,看著電影的媽媽在家門口為三個大男生理光頭,實際上的爸爸,不見得是這樣的,但也有一些是真實的。不過回想起來,爸爸就是一個為了學生負起責任的老師,我也從沒想過學校裡那水泥大象,是爸爸為孩子們捏朔出來的。

爸爸,一直在!他與鄧老師的精神也不會消失!

本篇僅獻與 張立雯 老師與其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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