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帶孩子看世界,還是孩子帶你看世界?

去年女兒小一入學時,班導師在告知新生家長該注意事項後,有些緊張的宣布,因為是公立學校,所以會有特殊生名額,剛好小妹妹的班級有一個聽不見的孩子,這個孩子雖然7歲了,但因學手語時間較晚,因此大多時候只能用行動表達感受,初期校方會安排特教老師陪同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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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有特殊生 氣氛瞬間凝結

老師講完以後,神情依然緊張,空氣彷彿凝結。我可以猜想,老師怕是擔心有家長不願意班上有這樣的孩子吧?還好,這個班級,沒有任何家長有提出任何反對意見,老師終於鬆了一口氣。

到新生訓練會場時,女兒和這位聽不見的小男孩剛好排在一起,兩個人手牽手走到會場時,我在旁給女兒拍照,女兒腳步因此停下,小男孩突然推了我一把,小女孩有些訝異又惱怒的看看我又看看他。

我拍拍小妹妹「他還沒有學講話,又不會手語,所以只能像小小朋友一樣用身體動作表達意思啦!他應該是要你快跟上隊伍,怕你們落後啦」小女孩這才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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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已逝,父親不在身旁

後來,我問了陪男孩來上課的「媽媽」,才知道原來小男孩的母親很早就過世了,靠在工廠工作的爸爸獨立扶養,因為工廠宿舍無法帶孩子,所以這位「媽媽」其實是社會處的社工,而小男孩則住在寄養家庭裡,但還好,爸爸很愛這個孩子,假日都會來探望。

只是,小男孩的聽力問題因為家人發現的晚,所以錯過早療機會,加上太晚接受特殊教育才導致到了國小還不會手語。

很眉清目秀的孩子,大眼睛、大耳朵,看來聰明又有福氣。如果,這個班級無法接納他,對他剛起步的人生一定很挫敗。

你以為的平凡卻是他人的幸福

回到家,我和女兒說了小男孩的故事,小女孩很疑惑「為什麼他會聽不見?」「他為什麼不能和爸爸住在一起?」「為什麼他的媽媽會死掉?」我試著淺顯的解釋,並告訴孩子「所以,你能聽得到,看得見,和家人在一起,是不是好幸運?」小女孩咬著唇,眨眨眼。「那我們一起幫助他好嗎?」小妹妹用力點了點頭。

他還好嗎?為什麼他會不好?學期開始了,小女孩會開心到跟我分享「我交到朋友了,有xxx(小男孩)」「我們和xxx(小男孩)一起學手語耶!」「我們要表演手語歌!」「你們班有同學會欺負他嗎?」「他學習的還好嗎?會不會考試都考不好?」我仍擔心。小妹妹狐疑地問我「為什麼要欺負他?」「他考得很好啊!」

(結果,其實是小妹妹每次考試都因為粗心常常分數再創新低)

嘿啊!為什麼要欺負他?其實,在老師正面的導引和幫助下,孩子們理解聽障只是某個地方比較特殊,但就像四肢健全的人也可能是運動白癡(例如本人遇到球類就是投不進、接不到)、或正常上課還是可以數學考不及格(又再次例如本人小四數學就考過60幾分),我們都可能在某些地方有些無法盡善盡美的部分,但是也都有自己獨有,超級無敵棒的優秀之處啊!

我們,其實真的沒有那麼不一樣。

當好不方便變成超幸運

小一生活很快過去了,小男孩順利快樂的升上二年級。開學後不久,一天,小妹妹興奮的和我分享,有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小女孩到班上來交流,對方的父母也是聽障人士,小女孩一開始有些緊張,但因為女兒班上同學全部都會手語,所以大家很快打成一片,過程中笑聲不斷,也更認識不同國界聽障孩子的處境和狀況。

我告訴女兒「你真的好幸運喔,可以看到那麼多不一樣的事情!」女兒受到鼓舞,有些驕傲地說「對阿,超棒的!」然後即興表演了一曲手語歌給我看,還說「我長大以後,也想要幫助很多需要我們幫忙的人。」我很欣慰,女兒能夠看到新的世界,有新的理解事物方式,而且充滿喜樂。

帶孩子看世界?其實很可能是......

最近,我和一個家中也有眼睛不方便孩子的朋友分享此事。他說,曾經擔心孩子未來會失明,立下志願要帶孩子走遍、看遍世界,但另一個朋友告訴他「你怎麼知道,很可能不是你帶孩子看世界,而是孩子帶你去看世界?」我的腦袋像是被敲到一般,轟隆一響。是啊!女兒班上小男孩的學習歷程,女兒和我分享的一切,不也是讓我看到新的世界了嗎?

我們總是擔心孩子太多,覺得他/她需要我們保護,但是不是,其實,孩子也可以走出自己的路,帶我們看到不一樣的世界?

身為父母,或許唯一要做的,就是讓孩子擁有正向、樂觀的信念,跌倒了,沒關係,再站起來就好。然後選擇相信,孩子可以走出自己的康莊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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