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的沉默不會保護妳!滿口髒話、粗魯行為訴諸憤怒,是女性可以擁有的嗎?

關注/女人與女孩應該要求獲得關注的權力,甚至被稱為「關注婊」。

父權主義把關注當作獎賞,賞給那些它選定為值得的人:白人、瘦的人、順性別者、陰柔的人及身心健全者。在討論「關注」的時候,我們應該意識到這場遊戲中的獎勵層面。父權主義關注那些符合傳統美學標準的人。

傳統會依據你所住的地區有所不同,舉例來說,全球各地有許多地方因為白種歐洲人殖民權力留下的殘存影響力,也因為好萊塢電影如同(安能堡的研究所討論的)在當代變得更盛行,白人至上主義得以使這些地區的人默認皮膚白才是對的,白人女性審美的歐洲中心論述遂成為主流。

圖/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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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亦然,父權主義掌握關注後,可以藉由不「給予」關注懲罰人。胖女人不能得到關注。女性化的女人可以得到關注。

對跨性別的女人而言,關注既可以是獎勵,也可以是危及生命的威脅。跨性別女人必須承受「符合女性化」的壓力──她們要通過、要符合傳統定義的美麗,如此一來她們才能獲得「對的」那種關注、獲得仰慕作為獎賞,若她們無法符合傳統定義,她們將會獲得充滿質疑與暴力的關注作為懲罰。

美國非白種跨性別女人的平均壽命是三十五歲。跨性別女人「通過」的傳統審美標準越少,她們就會遭受越多暴力。根據父權主義與其順性別的審美標準,女人距離皮膚白皙與體型纖瘦越遠,她就越不「美麗」,也就越不值得關注。關注既是獎賞也是懲罰,父權主義就是這麼控制我們的。

如果我們不再等待父權主義依照它的標準,把關注賞賜給值得關注的人的話,這個世界會是什麼樣子呢?如果我們要求、掌握並創造關注,而不再等待父權「賞賜」關注給我們的話,世界會是什麼樣子?再重申一次,一名女人所能做到的所有事情中,最具破壞性的一件就是在談論自己生命時,表現得像是你的生命真的很重要。

因為事實上,你的生命就是重要的。我們必須以該破壞性為名,也必須為了挑戰父權主義,向世界大聲宣告:「我值得被關注」、「我要求被關注」以及「我的生命很重要,我的觀點很重要,它們值得被關注。」我們必須理解身為「關注婊」的重要性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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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們的故事掌握關注具有多少革命性?

「要求關注」的力量是愛爾蘭女人在二○一八年發動一場革命的主要動力,這種力量推動她們的國人投票廢止了愛爾蘭憲法中經過複決的第八修正案。這場成功的公投讓愛爾蘭的墮胎法改革有機會實踐,原本愛爾蘭的墮胎法規十分嚴格,每年都有許多女人因為愛爾蘭政府不允許她們墮胎而花錢到英國進行醫療墮胎,還有一些女人需要墮胎才能保住性命,但最後卻因為政府不允許而死亡。

愛爾蘭的人民在投票廢止第八修正案的同時,也廢止了一九八三年加入的一條憲法,該法條認為「未出生的嬰兒」和懷孕的女人有同等的生命權。愛爾蘭國營的愛爾蘭廣播電視(Raidió Teilifís Éireann)所做的出口民調中有一個問題是:「哪一件事對你的投票有最大的影響?」

❖百分之四十三的人認為是他們在媒體上看到的女性個人經歷。

❖百分之三十四的人說是他們認識的人經歷過的事。

❖百分之十的人說是宣傳的海報和傳單。

❖百分之七的人認為是和公投推動人的面對面互動。

❖百分之二十四說是「其他因素」

換句話說,關注讓他們打贏了這一戰,關鍵在於相信女人的故事很重要並且值得關注,相信愛爾蘭女性的經歷值得他們的國家的關注。簡單來說:女人也算數。

說出「我也算數。」帶來的革命性力量,對於身為埃及人的我來說感受特別強烈。我的母國從一九五二年開始接受軍政府統治。沒有任何革命能在一夜之間成功,二○一一年一月二十五日的那場革命也不例外。我認為埃及人發動該革命的其中一個影響因素,是年輕人比以前更有能力說出「我也算數。」──這是部落格與社群媒體帶來的好處。

埃及的人民對政治、文化與經濟沒有任何決定權,這個國家嚴格箝制了言論與集會的自由,這裡的老人──這裡的老人讀做「老男人」──穿著軍服或便裝四處奔走,掌控一切,在這個國家說出「我也算數。」能帶給人民的是革命性的刺激。我並不是在說部落格或社群媒體是革命發生的原因,也不是在說這是個眾人誤稱為「臉書革命」的事件。

革命需要勇氣、需要冒險,也需要我們實踐行動。被壓迫的人民需要認知到自己有權利存在,拒絕不公義與反抗暴政,他們需要認知到他們有能力這麼做,也有權利說出「我也算數,我值得更好的處境。」

埃及的年輕人在部落格和社群媒體上說出這些話,並找到其他想法相近的人──那些說出「我也算數。」與「我值得更好的處境。」的人──他們尤其瞭解在埃及這個群體獲得的利益大過個體利益的環境中,他們這些個體具有何種力量。他們也發現了許多人一起說出「我也算數。」與「我值得更好的處境。」時帶出的集體力量。當個體與集體互相連接,準備好為了起義而冒險實踐行動時,革命便會自行現身。

我也是如此看待女性在要求並掌握注意力時會帶出的個體力量與集體力量。

另一方面,這也正是為什麼女人對於「為了獲得關注而這麼做」感到羞愧的原因。父權主義很清楚「我也算數。」與「我值得更好的處境。」具有何種潛力。就像埃及的軍政府獨裁體制一樣,父權主義也很清楚當女人從彼此身上看見與學會「我也算數。」並因此團結一致時,會帶來多大的集體力量。

當我開始使用「#清真寺我也是」鼓勵穆斯林女性同胞分享她們在朝聖或清真寺的聖地時,遇到了哪些性侵害與性騷擾經驗時,關注偵察大隊立刻提高警覺。有些人說我不「值得」關注──說得好像被性侵害是恭維一樣──同時也有人告訴我,我之所以會討論我受到性侵害這件事是因為我想要關注。從你是個說謊的醜婊子。哪有人會想要性侵害你啊?

迅速轉換到你只是想吸引關注,這就是典型的父權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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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女人是在哪裡以何種方式受到性騷擾和性侵害,無論她是誰、穿什麼,無論她受到性侵害的地點是聖地或世俗場所,眾人都很有可能會說她只是想要吸引關注。說得好像敘述創傷能帶給我們一大堆好處、不朽的名聲和財富一樣,但事實上我們必須忍受的是:質疑、譴責、批判和攻訐。

看更多 臺灣商務出版 莫娜‧艾塔哈維《女人與女孩的原罪:以滿口髒話、粗魯行為訴諸憤怒,是女性可以擁有的嗎?》

圖、文/臺灣商務出版 莫娜‧艾塔哈維 Mona Eltahawy《女人與女孩的原罪:以滿口髒話、粗魯行為訴諸憤怒,是女性可以擁有的嗎?》
圖、文/臺灣商務出版 莫娜‧艾塔哈維 Mona Eltahawy《女人與女孩的原罪:以滿口髒話、粗魯行為訴諸憤怒,是女性可以擁有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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