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產後憂鬱來臨,當孩子幾乎毀了媽媽的人生

陷入瘋狂的母親節

那是我的第一個母親節。

圖/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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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獨自醒來,躺在陌生的床上,床單還是漿過的,我滿心困惑。房間很像辦公室,不過多了一點「居家味」,介於商務旅館與病房之間。乳白色牆面配海軍藍地毯。有洗手台。有鏡子。有衣櫃。有桌椅。有電視。有個小五斗櫃。有浴室。有一幅裱框照片,是熱氣球在田野中飄向藍天的照片。但是沒有雨果。

房門半開,一隻眼睛往門內瞄向我,我不認得那張臉。

我在流血,傷口還沒癒合,感覺乳房漲痛得快爆炸。「這是地獄裡的旅館嗎?我是不是做了什麼該下地獄的事?還是這是什麼豪華的監獄?療養院?」

那種感覺像是剛從一片黑暗中重返人間――好像我已經斷片了一個月,然後自問:「我昨晚到底幹嘛去了?」而且這種感覺還放大了一百萬倍。我陷入那種「要為我做過的所有事情向眾人道歉」的恐慌感,覺得自己該打給手機通訊錄裡的每一個人。

但我還來不及反應,那些我努力抗拒的感受又通通湧上。經過幾小時美好的深眠,那些陰魂不散的思緒,毫不客氣地再次翻攪上來,而我能做的只有躺在那裡,盯著天花板說:「噢不!天哪!天哪!」

我知道我得殺了自己,但我真的不想,而且也辦不太到。這是間防自殺房,三層玻璃窗緊閉著,用工業用鎖狠狠鎖上。電視緊緊鎖在牆上。充電線、檯燈等所有電線都整整齊齊地綁了起來。

感覺就像在一部三級殭屍爛片開頭醒來,然後發現自己就是主角。

我看著收束整齊的電線想著:「哈!你們真可笑,我根本就沒有想要用這個方法啊。」但我之所以待在這個地方被人注視著,就是因為我有這種想法。事實上,我挺確定那天晚上有人跟我一起坐在房間裡,看著我睡覺,彷彿他就只有這個任務在身。我一定有請某個人坐著陪我,因為我太害怕自己了。我想要安全感。

一位護理師走進房間。我無法鼓起勇氣看她,覺得自己像個孩子。不對,比較像從非洲草原被抓來的野生動物,裝在漆黑的貨櫃裡運到動物園,剛剛才被放出來。這就是我現在的生活了。

「蘿拉,想吃點早餐嗎?」我毫無胃口,但還是點了炒蛋配吐司,因為我這幾天在醫院都吃這個,而且這讓我想起家。我太渴望能讓我想起自己是誰的事物了――或者讓我想起自己「曾經」是誰。

我說了謝謝。我必須有禮貌,必須好好跟這邊配合。

炒蛋裝在米色的輕巧木托盤上送來,一旁放著塑膠刀叉。我虛弱、遲緩、麻木到不行。我慢慢爬到椅子上,頭上裹著羽絨被,雙手顫抖。我不想讓護理師看到我的臉,這樣很丟臉。我渾身充斥著罪惡感、厭惡感、醜陋和赤裸。連吃都讓我覺得噁心,好像我根本不值得吃那些食物。我吞下炒蛋,它們像黏土塊一樣滑入喉嚨。

一個月前我還享受著前所未有的快樂,現在的我卻徒具空殼。另一位護理師走進來拿藥給我,但內心深處的我卻差點為這不真實又老掉牙的惡夢失笑:一個人在精神病房裡醒來,完全搞不懂自己為什麼在這裡,接著和善的護理師走進來哄妳:「該吃藥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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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我究竟做了什麼?我只不過生了個小孩,然後,我就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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