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華府疫情小記——戴不戴口罩之間

在臺灣的公車或捷運上,平常就會見到不少戴口罩的人,所以在新冠病毒開始爆發之後,從新聞的影片或照片上看去,在臺灣的公共場所很少有人不戴口罩。

美國則相反,直到今天的疫情幾乎已經失控,而上至聯邦、CDC下至縣政府,仍不建議人民外出戴口罩,連出動維安的警察和國民兵都還不戴口罩,一般老百姓更不願意戴口罩,到底是與西方文化有關嗎?我猜想的可能原因之一,或許是出在許多歐美國家都有禁蒙面法(Anti-Masking Laws)。

全世界最早的禁蒙面法起源於美國紐約州,在長達五年的反租金戰爭(也稱為Anti-Rent War或Helderberg War)結束後,1845年頒布為了保障莊園地主與佃農(landlords and tenants)之間發生糾紛所做出規定。而後在20世紀中期,美國有十二個州通過禁蒙面法,以便取締蒙面的三K黨。九一一之後,更成為防範恐怖份子蒙面犯罪的法源。

加拿大在2013年6月19日通過Bill C-309(防止個人在暴動和非法集會法令下隱瞞身份),非法集會又蒙面者最高可處10年監禁。

圖為美國華府。(路透)
圖為美國華府。(路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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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州的法國、比利時、丹麥、和奧地利等國家,大都在最近二十年內,紛紛以國家法律禁止在公共場合戴面罩或全臉面紗,其它大部分西歐國家和俄國多由地方政府制定的禁蒙面法,大部分東歐國家則比較沒有限制。即使世界衛生組織(WHO)也在三月中正式承認新冠病毒會經過空氣傳染,也強烈建議所有醫護相關人員戴口罩,但是美國的警察、軍人,甚至餐廳或超級市場送貨員至今仍不帶口罩,這令人十分擔心是否會是造成疫情大爆發的破口。

可能是因為行之已久的禁蒙面法變成一種社會的習慣,尤其他們的大眾傳播系統常常告訴老百姓,只有生病的人才需要戴口罩,而讓一般人認為既然你都生病了,為什麼還要戴口罩出門,漸漸演變成厭惡甚至仇恨在公共場所戴口罩的人。前一陣子在華人較多的紐約和加州,曾經傳出多起戴口罩的亞洲人被施暴,甚至被推下地鐵站被車撞死,但是施暴的人可能不會被判太嚴重的罪行,因為在他們的觀念當中,戴口罩的人已經是犯罪在先。

我們只好在境隨俗,到目前為止都還不曾戴口罩外出,只是有的時候用圍巾將口鼻遮住,還是會引起旁邊人的白眼。

當然,美國聯邦政府堅持很久仍不肯鬆口,事實上就算如今要求全民戴口罩可能也已經來不及,因為口罩早已經全美大缺貨,想買也很難買到,而且那只會讓醫護人員更缺口罩。

這次疫情的擴散來自狡猾的冠狀病毒,很多沒有症狀的感染者,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生病,而沒有戴口罩,成為超級感染源,旁邊的人全中標。大約在二月底,中國武漢的新冠疫情看似已經漸漸進入控制之中,但是美國卻在三月初開始出現疾情,一開始是在美西的華盛頓州出現的幾個例子,新聞中看來好像都在控制之中,那幾天,偶而在其它的州冒出幾例感染疫情,好像沒什麼大不了,大部分的美國人仍然一如往常地過日子。

三月五日,馬里蘭州華人最多的蒙郡,出現了第一批三個新冠病毒的病例,州政府只說從埃及旅遊回來,沒有公佈這三人的其它隱私,而是後來從Line群組中傳出,他們居然都是前一天晚上在臺灣的報紙看到,從埃及旅遊回到臺灣而發現染疫的同一團遊客。後來參加這同一批旅遊的其它人,出現在美國加州和德州,也都被確診的新冠病毒,其中已經有人過世,而馬州政府三天後宣佈,其中兩位已經康復,在無法確認的實情下,只能說是奇蹟吧!

美國華府。法新社
美國華府。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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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歐洲的意大利、西班牙、法國、和德國等相繼爆發大規模疫情,美國政府要求滯留海外的美國人趕快回國,一時之間,歸國的人潮擠遍美國各大機場,從電視新聞中看去,人群中竟然很少有戴口罩者,我在心中大喊「不妙!只要人群中有一位帶原者,就會傳遍所有的人。」果真到了三月中,美國的疫情人數像火山爆發一般地向上衝。三月十三日,美國聯邦政府宣佈全國進入緊急狀態,只要能夠遠距工作的聯邦公務員,一律留在家工作。馬里蘭州、華府和維吉尼亞州也同時宣佈關閉各級所有的學校兩週,全部以遠距居家教學。有些仍有正在讀大學的子女的朋友,連夜將子女從外州接回家,原本的空巢頓時溫暖起來,不少的朋友在臉書或Line上曬全家福,其樂融融。

隨後州政府也宣布比較嚴格的禁足令,全美不少的州也陸續跟進,關閉所有的電影院、餐廳、夜店等可以聚眾的場所。餐廳只能外賣不能堂食,藥房和超級市場仍然開放,醫師的私人診所如眼科、牙醫等等也都停止看診,只接受特約緊急看診。

到了二十四號,馬里蘭州宣布更嚴格的禁足令,除了買菜和到藥房買藥,一律不許出門,不過身為自由的國家,如果真要出門,政府竟然宣佈,警察不會無緣無故攔車檢查。

數據證明,戴口罩有一定的防疫效果
數據證明,戴口罩有一定的防疫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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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當時美國的超市,我看到所有的工作人員和大部分的購物者,除了我和少數亞洲人之外,幾乎都沒有人戴口罩,應該仍然是因為CDC的政策未變,來自社會群體的壓力吧!而在亞洲人開的超市內除了幾位白人,其它人幾乎全戴著口罩,於是我決定,除非不得已,未來只上亞洲超市。要等到美國人也戴上口罩,才可以回到美國超市。

三月初,好幾位台灣的好朋友傳來訊息,「要注意喔!你們那裡已經有疫情了。」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華盛頓州跟首府華盛頓相去好幾千公里,目前我們這裡還沒有任何的疫情,請放心,但是無論如何還是要小心為妙。」沒想到,才兩星期之後,疫情就傳遍全美,尤其是紐約和紐澤西這兩個全美人口最密集的州病例數就佔全美總數的一半,而全美的病例人數衝上世界第一,唉!老美爭強好勝,連疫情都要搶到世界第一。

美國疾管局(CDC)總算建議全民戴布口罩
美國疾管局(CDC)總算建議全民戴布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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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日,美國疾管局(CDC)總算宣佈新冠病毒不只會接觸感染,而且也會經過空氣傳播,建議全民戴布口罩,把手術用及N95口罩留給醫護人員,儘管不是強迫戴口罩,至少打開美國人對口罩的心魔,未來只要大部分的美國人戴上口罩,我相信美國的感染人數會在兩個星期之後走到拐點。

到了四月五日,總算看到一則美國有線電視網(CNN)的報導,轉載來自華盛頓郵報的新聞,根據一些五角大廈內上班員工傳出的消息,從明天星期一(4月6日)起,可以戴口罩上班。美國人終於開始戴口罩,或許,我想可能是這場世紀大疫情見到的第一道曙光。

馬州華人最多的蒙郡郡長四月九日宣佈,從下週一(四月十三日)開始,所有超市、藥局及少數仍營業的商家,所有工作人員和客人「必需」戴口罩,紐約州州長一直到了四月十六日才宣佈,從十七日晚上八時起,公共場所強制戴口罩,無論如何,真正開始全民戴口罩,疫情不會結束,但很可能有希望在兩週後平穩下來。

唉!很難想像,要美國人戴口罩竟有這麼難。

註一:禁蒙面法: https://en.m.wikipedia.org/wiki/Anti-mask law

註二:3月11日美國中文世界日報頭版頭條:紐約市長白思豪(Bill de Blasco)10日宣稱:每個人都有戴口罩的自由,如果你覺得戴上安全,那就戴上口罩。

註三:4月3日美國中文世界日報新聞:美國公共衛生政策可望出現大轉彎,白宮將會出現大規模人口出門要戴上布質口罩,或以頭巾等將口鼻遮住,變成新冠病毒繼續傳播。川普總統在4月2日的白宮疫情簡報中說:「建議指南很快就會公佈。」但他也說:「我不覺得這道宣布將是強制性的。如果人們想要戴口罩出門,就可以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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