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偷竊的小希長大後適合做甚麼工作?

2018 年暑假,我跟著中華組織發展協會參加「兩岸 NPO 組織專業管理與領導學術暨實務交流計畫」到上海與貴州兩地進行交流與參訪。

離開上海之後,我前往貴州,在貴州南江展開 3 天的「公益組織專業與領導工作坊」。

貴州南江風景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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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貴州南江風景區除了三天密集地幫貴州當地公益組織一線的工作人員教育訓練之外,中途還有一個小插曲。

第二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正當我看著每一道都有辣椒的合菜,正不知該如何下手的時候,我的身邊來了一個11-12歲左右小男孩,這個小孩理著很短的平頭,臉上有著鄉下貧窮小孩才有的「風痕」。

這種風痕就是臉上有著像被強風刮過的痕跡,而這種風痕我在台灣已經很少看見了,我一看到這樣的風痕我就知道這個孩子有很多故事。

在看到帶他來吃飯的老師(教育訓練的學員)時,我就知道他是誰了,他就是可可老師跟我提過讓她非常頭痛的小希,可可私下小聲地跟我說因為小希沒有地方去,所以她就只好把他帶在身邊。

因為小希是個孤兒,父親很早就過世,媽媽已經改嫁了,因此小希經常輪流居住在親戚家裡,過著有一餐沒一餐、寄人籬下的生活,因此他的狀況很多,不僅會逃學、打架、還會偷竊……等,而他是可可老師助學的個案。

因此在教育訓練中可可老師也向其他老師詢問如何協助小希的方法,而我只是剛好在旁邊有聽到可可老師在敘述小希的狀況,不過我不是刻意偷聽,只是剛好我可以一邊做我的事情一邊聽小希的狀況而已。

這就是注意力不太集中的優勢,我們可以同時處理兩種以上的訊息,哈哈哈哈哈!後來發現注意不集中其實也有很多好處的。

小希剛好坐在我旁邊,並不認識我,但是我第一句話就對他說:「你叫小希對不對?」小希嚇了一跳!瞪大眼睛看著我,但是旁邊的可可老師眼睛瞪更大,因為她根本沒有跟我提過小希,也還不太認識我,因為當天下午才有我的課,沒想到我居然可以猜出這個小孩是小希,這個人實在太可怕了,難道會通靈嗎?這大概是當時可可老師內心的OS吧!

我笑笑的和小希聊天,我問他:「多少歲?」他回答說:「11歲」,我又問他:「長大後要做什麼?」他回答的是標準答案:「不知道!」,這樣的回答完全在我預料當中,於是我開始分析小希的特質給他聽:「我覺得你看起來瘦瘦的身材卻手長腳長,可見得手腳應該很靈活,同時你的眼神很銳利,從上桌之後就開始觀察桌上的每一個人,可見得你的察言觀色的能力很不錯,這是非常好的特質與優點。」

我說得都是我的觀察,而且既然小希偷竊過,當然有一定的察言觀色的能力,否則一定連小偷都當不好,同時手腳不靈活是無法勝任小偷的工作的,因為小偷要翻牆、鑽窗戶,還要跑給別人追,你說手腳不靈活可以嗎?像我身材微胖就無法勝任這樣的挑戰。另外小偷不會察言觀色可以嗎?當然眼神要很銳利,一有風吹草動就要及時反應,否則一定每次都被逮到的。

可是這兩個能力用在偷竊上聽起來就不像是好的能力,所以怎麼能說這些能力是優點呢?這是很多人容易卡住的地方,這也是多數協助者在協助個案時很容易出現的盲點。

這個盲點就是無法正確客觀地去看待個案的特質,無法正確客觀地看待特質就無法將原本用在錯誤的地方的特質改用在正確的地方。無法認知到特質並無好壞之分,只有是否用在正確的地方而已,使用在正確的地方就會被認為是好的特質,使用在錯誤的地方就會被認為是壞的特質。

於是我就跟小希分析他的兩項特質可以用在哪些正向的工作上,哪些工作是需要手腳靈活、快速反應、眼神銳利、察言觀色這些特質的呢?答案當然就呼之欲出了,比如警察跟軍人是不是就需要這些特質與能力呢?我想大部分的人都是可以認同的,因為員警、軍人和小偷所需特質其實是差不多的。

特質沒有好壞,用在對的地方就是對的,用在錯的地方就是錯的,他的這些能力如果用得好他就可以當員警和軍人,但是如果用在不好的地方就是小偷和強盜。

那個孩子已經是小偷了,你告訴他不要當小偷就沒事了嗎?這是我們一般人天真的想法,但是這是完全沒有效果的,你要告訴他的是他的這些特質應該用在什麼地方是正向的,同時要教他與協助他如何用在正確的地方,這樣才可能有效果。

另外有一個詞叫「集體催眠」,比如我對一個學生說:「你真的觀察力太好了,別的同學跟老師都沒有發現的細微變化你都發現了,你這個能力真的很適合去當鑑識科的警官。」,我講一遍他可能不信,但是他身邊的大人每人都講一遍,十遍以後這個孩子就開始懷疑了他是否是真的觀察力太好了。

但是一定要講真的才行,他就會獲得正增強,同時也會開始思考將鑑識科的警官當作目標。這樣才能引起孩子努力的動機,尤其是那些有很多缺點或問題的孩子,這樣的方法更重要。

因為對孩子來說,人生目標很重要,我們需要的是觀察發現孩子有什麼特質與能力,然後去協助孩子將這些特質與能力連結在正向的目標上,告訴他以後可以做什麼。

於是我就告訴小希:「其實你這些特質很適合當警察或軍人耶!我相信如果你當警察或軍人一定可以非常出色的!」結果他嚇一大跳,連忙搖手說:「不要!不要!我不可能當警察的!我很怕警察的!」

但是我再分析了一下當警察所需的特質之後,他開始有點動搖了,因為他發現警察需要的幾項特質當中有幾項是他本來就具備的,而且還很不錯,而欠缺的條件是基本能力不好,但是這是有機會克服的,好好讀書就可以把基本能力培養起來。

同時對於法治的觀念與是非觀念也可以慢慢培養與具備,再加上警察的待遇也不錯,社會地位也高,為了更好的工資待遇,我們拼了好不好,可可老師來給你補功課,這樣你將來就有機會可以當警察了,要不要試試看呢?

如果你是小希,你要不要試試看呢?

其實還有一個理由我沒有告訴小希,這個理由就是當過小偷的人當警察時,其實是更有優勢的,這個道理看過「神鬼交鋒」這部電影的人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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