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你的法律素養在哪?觀察四大校園亂象

教書教久了,奇奇怪怪的事也看多了。最近幾年讓我很難理解的就是,常常辦公室看到老師在體罰學生或者處罰學生。美其名,老師很認真在指導學生;難聽一點,這些老師一點法律素養都沒有,一點人權觀念也沒有,羞辱學生比任何人更加惡劣。但在學校這種事常常在發生,大家也習以為常了。

我原本以為觀念、管教很保守的應該是老一輩的老師,沒想到年輕的老師作風也是非常迂腐且封閉,是我教書的地方非都會區,在偏鄉的漁村,所以才這樣嗎?老師沒甚麼法律素養,家長、學生漠視自己權利,才讓許多老師霸凌學生事件,層出不窮,習以為常。

就我觀察,大概可以歸納出以下幾個校園亂象。

本報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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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象一:時常上課期間,一堆學生在辦公室罰寫。

很奇怪,平常上課時,辦公室裡面一定會有一兩個老師喜歡把學生留在辦公室罰寫。講到罰寫,我相信多數人一定會想到國文老師或者英文老師。廢話,這些老師動輒罰寫就是一兩百遍,正常人那裡寫得完?寫不完,這些老師就逼學生一定要寫完,而且一定要來辦公室。學生在辦公室或蹲或坐或站或跪,已經影響到我的休息了。難道這些老師一點法律觀念都沒有嗎?不知道學生是有受教權的?下課時間叫過來寫,我就認了,連上課都要在辦公室,我連講八卦的權利都沒有。

來辦公室罰寫,只是稱了某些學生的意,那些學生心理怎麼想?「我根本不想上課,數學課好無聊!社會老師好討厭喔!來辦公室罰寫,不用上課,多好。」但就苦了同在辦公室的同事,學生有時候在那邊罰寫,結果處罰學生的老師去上課了,變得我們在場的人要去幫忙管理,我沒課的時間,是我的休息時間,卻要當保母。學生在辦公室安靜地罰寫也就算了;某些老師還會在辦公室破口大罵罵學生,超級無言。某某老師,我知道你很認真,我知道你很負責,但可不可以不要在辦公室大聲喧嘩呢?可以給我一個安靜的空間嗎?

亂象二:學生被體罰,老師都可以安然無恙。

不知道是學生笨?還是學生家長笨?學校竟然有學生被老師處罰起立蹲下1000多下,處罰到倒下,送醫院急救。竟然老師去醫院道個歉就沒事了。學生被處罰就只是因為作業沒交。這種事發生,校方當然第一時間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校長就帶著學務主任、導師到醫院去跟家長道歉。畢竟如果上報,或者家長提告,對於學校的校譽是很大的傷害。其實校方這樣的處理,無可厚非;重點還是家長的態度,就我個人來說,我是很贊成家長對老師進行提告,有時候老師面臨訴訟,才會得到警惕,好過校方整天在導師會報、校務會議宣導「零體罰」、「正向管教」還來得有效。

亂象三:處罰學生的老師是好老師。

罰寫、留校察看、體罰、言語羞辱。會對學生做這些事的老師,我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在學校的氛圍,我感覺大家會認為這是一個認真、負責的好老師。我並沒有認為學生不需要被管教,但過度的處罰除了達不到效果之外,更可能將老師推入訴訟的深淵。我肯定老師願意為學生付出額外的時間指導、教導,但指導的手段更應該符合法律的規範,而不是老師想要怎樣就怎樣。就像罰寫,例如國文課本每一課的註釋,每一個註釋都寫個50遍那是很驚人的,這種處罰就是處罰乖(笨)學生,他們才會傻傻地寫,我相信老師自己人生的經驗裡,也一定沒寫過50遍的註釋罰寫,能當老師的人求學過程大多是人生勝利組,或者是乖寶寶,成績不及格或者罰寫,在他們的生命中根本很難發生。

老師管教學生,例如國文的罰寫或者說是訂正,書寫的次數要符合比例原則。過多的罰寫,只是會讓學生陷入不及格的惡性循環,第一課考不好,寫50遍罰寫,還沒寫完,第二課又要開始考了,沒時間念書,又繼續罰寫。上國文課或者其他課也沒心思聽老師上課,因為都在寫罰寫,所以其他科也跟著爛,國文科罰寫、然後英文科罰寫、再來社會科罰寫,自然、數學我是很少聽到罰寫的,畢竟是需要理解、計算的科目,但理科成績學生仍然是一蹋糊塗,因為上課要寫其他科的罰寫。

一定有老師會認為,學生可以利用下課時間或者放學時間寫罰寫啊?你覺得下課、放學就是學生最珍貴的時間,玩樂的時間,怎麼可能乖乖地坐在書桌前寫罰寫呢?何況又寫不完,如果學生可以這麼自律的話,他們也不至於淪落到罰寫的窘況。

亂象四:學生被老師羞辱,還要說謝謝。

學生接受老師的指導,理當向老師道謝。我想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今天不管是對老師、對自己的父母、對同學,我想都是一樣地道理。但如果老師管教的手段已經偏離了常軌,已經不符合法律的規範,謝謝老師的指導這件事就有待商榷了。學生常常被體罰後,還要心不甘、情不願,被老師逼迫要說「謝謝老師!」。我只能說鄉下的小孩真是很乖,也很單純。

我自己班上的學生,都會告知學生,老師管教學生的權力是不能無限上綱,學生也要知道自己的權利、義務在哪?別讓自己權益睡著了。記得某一次,我任課班級某個學生,因為作業沒交,被導師破口大罵,罵白癡、垃圾,又記了兩支警告,還要寫悔過書承認自己的錯誤。學生很委屈跑來跟我說,我就跟他說,如果你覺得權益有受損,或者老師的管教有過當,就去學校的「學生申訴評議委員會」申訴。

事後,這位老師也被口頭告誡。管教學生過當,應該適當調整一下自己的作法,以免傷害學生的權益。老師為人師表,在許多事情上都是學生的表率,如果連老師都帶頭違法,卻要求學生遵守規矩,學生將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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