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課綱,你我決定孩子的未來,該用怎樣心態面對教改呢?

在美國,如果你是華裔的父母,一定都聽過《虎媽的戰歌》。

那是一位華裔的教授所寫的教育回憶錄,因為她屬虎,所以自稱「虎媽」,另一個意思則是她像老虎一樣強悍。的確,這本書第一頁便列出「虎媽家規」:不准在朋友家過夜、不准打電動、不准選擇自己想要的課外活動、不准拿低於A的成績等等。美國的家長看到華裔家庭的教育方式真的嚇傻了,他們不敢相信會有這麼專制的教育方式,讓孩子過著行軍般的生活。但是兩位女兒也真的是非常優秀,大女兒14歲便在卡內基音樂廳獨奏,二女兒也是學校交響樂團首席,並被世界名師收在門下。

如果你用父母親的角度去看這個教育方式會覺得太過專制,但如果你用教練與選手的視角去看就會非常合理,甚至連美國人也認同。父母跟孩子可以有朋友般的情誼,但是教練對選手要求的是紀律,因為虎媽所選的音樂市場是紅海市場,大家只會記得第一名是誰,這是一個極為競爭的舞台,在《蜜蜂與遠雷》裡的故事中就赤裸裸的呈現芳江國際鋼琴大賽的殘酷,因此如果用一位教練與選手的視角,這樣的練習方式與紀律似乎都是可以接受的。

雖然並不是每一位家長都跟虎媽一樣雷厲風行,但是最近台灣的108課綱也讓台灣的這些父母教練不得不繃緊神經,想要為自己的孩子找出最有優勢的升學管道。

家長與教育體制的博弈

其實每一次的教育改革都像是家長與教育體制的博弈。上個世紀80年代,中國並沒有什麼補習班,到了90年代,數學競賽已經是中小學的常規賽事,如果你的成績好,可以加分甚至保送進大學,那個時候的奧數是針對頂尖學生的項目,並非所有學生必修。

但是當越來越多人學奧數,大家都加分,你不加分就是變扣分了的時候,奧數變成全民的一門必修課。直到2018年3月,中國教育部印發《關於做好2018年普通高校招生工作的通知》,對外宣布全面取消中學生學科奧林匹克競賽等全國性高考加分項目,家長們才轉換戰場,終結了全民學奧數的亂象。

記者黃筱晴/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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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說中國教育制度畢竟相對落後,沒有辦法體現教育的最新進展,那我們來看看美國吧。美國的高考制度叫SAT。最初SAT只是一個私人公司運營的小規模測驗,政府從來没有規定上大學必須考SAT。後來學生發現SAT的成績是一個很強力的信號,對申請大學有幫助,因此考SAT的人越來越多。

漸漸的,SAT反而變成了美國申請大學的必備項目,也成為評定大學的一項重要指標。等到全民都考SAT的時候,有些大學又把SAT列為非必要項目,這樣會產生一個現象,就是大學的SAT排名變高,因為如果你的SAT成績不夠好,你根本不會申報你的SAT成績。

等到SAT的熱潮漸漸消退,人們又發明了大學先修課程(AP)這個新信號,或是現在為了體諒在弱勢環境的孩子新設的逆境指數(adversity score),希望反應孩子的社會經濟條件,透過15項指標計算而得的分數,與SAT分數一起提供給大學院校招生部門做為參考。

雖然前美國耶魯大學甄選教師威廉・德雷希維茲(william deresiewicz)對美國多元入學方案嗤之以鼻,他在《優秀的綿羊》一書中抨擊,性別和種族的多元性都是表面功夫,用來掩飾逐漸惡化的經濟藩籬。但是不只可否的就是,不論在中國或是美國,教育制度一直在更迭、演化,標準也不斷在更改,而家長們就會盡力去為孩子爭取最好的機會。

台灣的108課綱

這次的台灣108課綱幾乎反轉了過去教育的思維,這次改革強調三個部分

1.素養

2.跨領域

3.跨校選修課程

當我看到素養時還誤以為是《禪與摩托車維修的藝術》裡的質素,質素講求的是「道」,差點誤會政府有要推動道德經的衝動;而素養指的是一個人在未來生活、職場應該具備的知識、能力和態度。

「素養」是這次課綱的DNA,過往我們學的都是知識,現在我們要學素養,簡單來說,就是主動學習的能力,而他認定的主動學習就是跨領域的結合,過往填鴨式教育以國、英、數為主,老師可以用一套理論打天下,未來高中學生的選修課比重達到1/3,大幅降低必修課的時數,學生可以針對自己有興趣的項目去做學習,而老師受到的挑戰一定會越來越多。

在這次的課綱裡有一個關鍵字就是「學習歷程檔案」,這個學習歷程從高一選課開始就會列入評分,比重可以高達50%以上!包含基本資料、修課紀錄、自傳和學習計畫、多元表現、課程學習成果、其他資料。而大學的招生就會參考這份學習歷程檔案,因此,大學各個系所的標準訂定就會是一個非常大的議題。

簡單來說,高中盡心盡力辦了這麼多課程、活動,大學教授真的能分辨出來嗎?這是高中老師最底層的憂慮。

另外這對教育資源缺乏的地區也是一項壓力,畢竟學習歷程檔案茲事體大,要從高一就開始規劃,可能有學生光是在發想階段就要放棄了,因此對收入較高的家庭有利,因為他們可以更快的因應這項制度改變,明星高中也可以獲得較多管道提升學生實作經驗,寫出更漂亮的履歷,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這次改革第三項重點就是「跨校選修課程」,這點我認為是非常令人期待的,因為過往偏鄉地區教育資源缺乏的孩子,就是因為資源無法流動,如果有管道可以讓他接收到其他高品質學校的資源或是跟大學合作的教程,一定都是很有幫助。

總體而言,每個時代的教育體制都有新信號出現,但是這並不是每次都回到原點的無聊遊戲,在這個演化的過程中,家長、孩子、學校都會變得更貼近真實需求。課綱的改革也不可能一步到位,一定還會需要許多修正,但這永無止盡的博弈都會把我們變成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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