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課綱「學習歷程檔案」希望不要進一步退兩步

高中108課綱已正式啟動,其目標無非也是為了未來大學考招新制的改革,而我們所熟知的三個關鍵字母:X(學科能力測驗)、Y(分科測驗)、P(綜合學習表現) ,就是要促使不同的大學招生管道,可以採計更適合的項目;其中的申請入學,所參採的P,即綜合學習表現,包含了:P1學習歷程檔案,和P2校系自辦甄試,如筆試、面試,而且採計的比例至少要50%。

回首過往的教育現場,檔案評量(portfolio assessment)其實並非新的點子,評量強調的重點和內涵從量化轉而質化,理想性是非常好的、務實的,但,全面運用在國內大型的升學考試,倒是劃時代的第一次,到底可不可行?可以信賴嗎?有鑑別度嗎?事實上,此刻教育部所委託大學端建置的填報平台已然上線,箭已在弦上,筆者在此說說擔心的話純粹是為了良善的建言和期許,至少,射箭的方向不要偏掉!更要擔心的是:萬一箭往後射,那不但白費力氣,而且還會傷到自己。

我們都知道,現代的孩子們非常善用3C,數位能力普遍高於老師們,所以,數位化學習歷程檔案本來就是大勢所趨,因為,更符合個人的需求和特質,也更容易跨越時空的限制建置檔案,於展示學習歷程成果的同時,更可同時檢驗和反思個人的學習成效,進一步展現出個人的創新和特色;看起來,新的改革的確有這麼多的好處,但,還是很有可能毀在一些基本觀念上的問題,請想想國中生涯輔導紀錄手冊即是一例,家長們所在乎的公平性,讓那些所謂的志工時數或特殊表現,越來越聊備一格,到頭來,還不都是靠會考、幾個「+」決定一切!

在家長端來說,公平性,往往代表普羅大眾對於升學制度改革的基本要求,這在我們這種缺乏個人探索和自我實現的文化下尤然,孩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麼,反正學科公平的「餵食」,考試公平的考,即使早已有像「特殊選才」和「繁星推薦」的管道,但比例如果威脅到一般人所在乎的公平性,似乎就是反彈和扭曲;事實上,長期來看,所有人們的生涯發展和生命品質,從來都不可能是公平性可以定奪的,而,普羅大眾到底擔心什麼呢?

記者魏翊庭/攝影
記者魏翊庭/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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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脈絡來思考學校歷程檔案這件事,就會有無數的擔心跟著出現,深怕它會是下一個國中生涯輔導手冊或教師評鑑之類的!如果「公平性」再次無限上綱的逼迫,歷程檔案的內容差異性就會越來越小,因而鑑別度也就會越來越小,到頭來就又只能回到最可信賴的:考試,則,一切又會是白忙一場的回頭路,爾後任何教育的改革也會更加困難。

所以,幾個關鍵一定要把握,一開始就要成功,後續才會越來越好:

1.全體高中老師必須要動起來,由下而上,先從觀念的革新做起!就我教育現場的觀察,至少有五成的老師面對108課綱,是較為被動的!以前九年一貫和教師評鑑,都是一樣的氣氛下失敗的,老師的消極抵抗,是因為:怕改變,其關鍵也就在於:觀念,想用幾十年前的知識去灌輸小孩,真的於心何忍?愛小孩,愛教育,請讓教學「活」起來!

2.學校和整體教育行政的支持很重要,學習歷程檔案建置不僅僅是平台做起來就好,老師課程的搭配要能以學生的學習為中心;但,以前老師想要改革教學,往往受制於鐘點啦!課綱啦!考試啦!家長配合啦!升學成效啦!而現在,給老師的空間夠大嗎?軟硬體的支援夠嗎?跨科結合容易嗎?更重要,我們長官有掌握機會好好宣導和支持嗎?

3.家長和普羅大眾的觀念更有待提升,而我發現這個條件是最難的,歷年來我們的學子們,都是習慣被餵養的,我們的家長也習慣了「標準答案」,很害怕改革所造成的制度不公平,而寧可相信考試,寧可花大錢上補習班,寧可叫孩子熬夜苦讀,說是中了科舉制度的餘毒也不為過,但,網路時代人工智慧的現在進行式,真的要與時俱進才行啊!

4.學生要成為自我導向學習者( self-directed learner),主動和參與學習才是改革最大的關鍵!請看108課綱所標榜的「成就每一個孩子—適性揚才、終身學習」願景,高中生已算是較被肯定的族群了,高職生的狀況更是令人擔心!學習歷程檔案要取代現行備審資料,要重質不重量,孩子一定要清楚自己的興趣和方向,然後願意積極投入學習,經營自己的美好,也相信這個美好會延伸到未來的美好。過去只習慣於被動餵食的學子,是注定會與時代脫節的!

5.產學資源的運用和結合才有開創性,尤其是技職教育最為需要,歷程檔案裡的「多元表現」、「課程學習成果」、「其他資料」都是可以開創的空間,其中,如何讓各種學習和這個世界連結?又,如何和未來工作連結?如果孩子對外面世界、未來工作是如此的陌生,又如何能學以致用呢?而企業的支援和資源恰似活水,真的可以好好引入教育資源裡。

6.打破學科和本位主義的框架,改革才會成功;雖然名義上所有老師都要寫教學計畫,所有計畫也都要經課發會審查,統整成學校整體課程計畫書,但,我們的學科藩籬是幾十年來的框架,不易打破,這幾年經常聽說各科為「搶學分」而吵翻天即為縮影,還是有許多老師活在自以為是的「主科」光環裡,視藝能科為「副科」,士大夫的食古不化,怎可能服膺任何改革?未來的世界和職業,會分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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