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與現實,難道真的無法兼顧?

人常常在理想與現實之間拔河,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理想,但卻常常和現實衝突,難道這兩者真的無法兼顧?

我有一個學生,同學都稱他「小皓」,是一個擁有美術天份的學生。在一次的學校日(家長會),媽媽非常憂心地與我懇談一段時間,因為小皓似乎對考大學沒興趣,一心一意只想繪畫,希望身為導師的我能和小皓溝通。為了小皓的將來,確實應該和小皓談一談,只是我的談話並非以「灌輸正確觀念」為主,而是先聆聽小皓何以對美術如此有興趣。

圖/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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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皓的彩色童年

小皓從小即對繪畫與創意表現方面展現極大的興趣,曾參加雄獅繪畫班,直到小學進入高年級為止,每週四的晚上都是在蠟筆與水彩的揮灑中度過。小皓的父母也從未嘗試替他安排未來,或是僵化他的思考,反而是積極培養小皓在創意與藝術欣賞方面的興趣與才華,同時鼓勵他勇於表達自己的想法。對於小皓而言,他的童年是彩色的。

小皓為了能將自己從單純的喜歡繪畫轉變成能夠仰賴的工具,在升上高二時,進入畫室學習正式的素描與水彩,只是這對於一般普通中學準備升大學的中學生而言,似乎是有點「離經叛道」,脫離正軌了,而這正是媽媽開始憂心的原因。

與小皓的懇談

我決定和小皓談話。在談話中,小皓說:「未來的趨勢,創意將會成為主流。一成不變的工作大家都會,創意工作者才是展現自己的最佳途徑。對一個滿腦子浪漫與創意的雙魚座少年來說,我決定以創意與設計為業,我想繪出七彩的未來。」小皓平常並不多話,然而當他娓娓道出心中的理想時,眼神卻是出奇的自信,我看的出來他的堅持。

談話當中,我大多是做個忠實的聽眾,或是提出問題,希望能多瞭解小皓的看法。談話最後,我告訴小皓:「藝術不能閉門造車,它必須有高深的學問做基礎;要先把書讀好,因為那是所有一切的基礎。」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小皓想法的蛻變

升上高三後,由於模擬考接踵而來,加上推甄在即,我認為必須再與他談話,讓我非常訝異的是,他的想法居然有了很大的轉變。小皓說:「原本要考術科,為了準備工具,於是到復興商工附近的美術用品店,但是我有種自己十分渺小的感覺。」

我問:「為什麼呢?」

小皓說:「撇開學業不說,他們(復興商工學生)在專業技能上卻是現在的我所望塵莫及的,我好像一名外行人誤入雅典學院,我認為我會輸給他們。」

我告訴小皓:「可是在學業上,你不見得會輸給他們!」

小皓說:「究竟我該選擇興趣呢?還是應該以生活為主?我希望能兩者兼顧,但是依目前來看,我還沒有能力同時兼顧。」

我接著問:「所以你目前的想法是什麼?」

小皓說:「大學不選美術,不代表我以後不能以此為職;選了美術,也不表示四年之後能以此為業。」

我說:「那麼你現在的決定是什麼?」

小皓說:「或許應該趁著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趕緊改變方針。」

聽了之後,我鼓勵小皓:「就怕你不讀,只要你能下定決心,考上心目中的校系絕對不會有問題,加油!」

小皓的成績持續進步中,在高中的最後一篇週記,小皓有著這樣的感言:「時光飛逝,歲月所剩無幾,我動筆寫下這最後一篇週記。三年前在白色磚牆待了一年,開始厭倦身為考試機器的生活方式,試著在無聊的生活中用美術自娛。現在,我闔上週記,拿出課本為只剩僅有的時間作準備。」

給小皓的加油

學生在學海上,掌舵的是自己,決定著船隻的方向與停泊的港灣;只是當黑夜降臨時,有時不免會失了方向,此時的老師正如引航的燈塔,能夠引領船隻航向正確的方向,最後停靠在平靜的港口。理想與現實的拔河確實很辛苦也很矛盾。小皓,你終於做了最後的選擇,找到了方向,相信日後的路走來必然更加坦然,老師在心裡為你打氣。加油!小皓!

理想與現實,孰輕孰重,孰是孰非,並沒有一個標準答案。

即便成年人有時都無法在這兩者之間做出明智的抉擇,遑論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呢?

當為人師長者在為孩子解惑時,或許可以掌握幾個原則:

一、 了解問題-專心聆聽,做一個忠實的聽眾,肯定孩子的想法,不做單方面灌輸式的主觀結論。

二、 提出問題-表達關心,和孩子共同討論,並引起孩子的信任,讓孩子感受師生是屬於共同體。

三、 面對問題-持續懇談,從務實面深入研究,協助孩子分析判斷,讓孩子理性選擇明智的做法。

四、 解決問題-主動關切,以言行鼓勵並且支持孩子的想法,讓孩子明瞭自己才是最後的決定者。

在顧慮現實時,心中也要堅持著理想,在現實中實現理想,理想與現實將不再拔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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