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工路上/價值觀釐清,妳需要連自己也一起賣嗎?

如果你是房屋仲介,你會想要怎麼賣房子?

2018年的上半年,我到一個安置機構去帶12-18歲的一群少女做職業探索的團體,在過程中有一段插曲讓我印象深刻,也更讓我堅定釐清認知的重要性與必要性,而這個插曲的引爆點就是「如果你是房屋仲介,你會想要怎麼賣房子?」這句話開始的。

小君是因為觸犯性剝削防制條例而被安置的少女,長相平凡,丹鳳眼,皮膚白皙,走在路上是很容易被忽略的少女,與一般高中職學生無異,身上唯一比較特別的地方是右手前臂有一串長達20公分的符號刺青,刺青上的符號我不認得,而對於刺青我沒有特殊的喜好或厭惡,因此也沒有仔細看。

在同伴的眼中,小君是個反應靈敏,邏輯清楚,口才很好,很會說服別人的少女,說起話來頭頭是道,口若懸河,黑的都可以說成白的,很容易跟陌生人套關係打交道,完全不怕生,說話充滿自信。小君似乎也對自己的口才很有信心,頗為得意。

當時我們討論到每個人適合從事的職業時,有自己認為自己適合的職業,也要寫自己認為同組成員適合的職業,當討論到小君適合的職業時,多數人都覺得房屋仲介可能是個不錯的選擇,於是我就詢問小君:「如果你是房屋仲介,你會想要怎麼賣房子?」小君的回答著實讓我嚇得盜出一身冷汗,他回答我她會先去找有錢人來買房子(一開始鎖定的方向看起來是對的),但是接下來他卻說:「找到有錢人想要買房子之後連我(小君)一起賣。」一開始我以為他是開玩笑的,但是當我跟她確認之後我才意識到原來她是認真的。

報系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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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一連跟我說了三遍要連自己一起賣給有錢人,雖然我太驚訝了,但是我總覺得事情不是這麼簡單,這其中一定有文章在裏頭,於是我故作鎮定慢慢思索如何釐清小君的價值觀。

首先,我先確認小君是否清楚房屋仲介的工作內容為何?買賣房子的仲介費用是如何收取與計算的,果不其然,小君雖然知道房屋仲介的大致工作內容,也大概知道有仲介費用,但是當我告訴她仲介費是2-4% 時小君是完全沒有概念的,因為2-4% 聽起來很少,但是等到我以她的居住城市房價為基數算出仲介費用之後,她才露出驚訝的表情,因為原來一棟一千萬的房子仲介費竟然是20-40萬新台幣,可是這時她還是認為要連自己一起賣,一直等到我們討論依照小君的口才多久可以賣出一棟房子時(討論的結果絕大多數同學都覺得三個月賣一棟已經是最差的狀況了),小君還是沒有意識到一年可以賺多少錢,等到我把三個月賣一棟平均一千萬房子的一年仲介費算出來之後,我再問她如果妳一年自己就可以賺80-160萬,妳還需要連自己也一起賣嗎?

這時小君才意識到好像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而我這時才鬆了一口氣。

如果我在聽到小君要連自己一起賣掉三次之前,我就以為她是真的想把自己賣掉的話,我會不會就做了錯誤的專業判斷與評估呢?而我也在反思到底有多少像我一樣的助人者並沒有真正去理解案主的明白呢?會不會我們都自以為已經理解了案主的想法與價值觀,但是,其實是因為案主有某些或部分的資訊誤解、不了解,甚至缺乏而不自知,因此做出或說出並非本意的決定或價值觀念呢?若是這樣的狀況發生,是誰應該協助案主釐清呢?是誰有能力協助案主釐清呢?

所以當你問:「如果你是房屋仲介,你會想要怎麼賣房子?」當案主回答「賣房子連自己一起賣」時,你所能想到的就是案主的價值觀是偏差的嗎?還是你應該意識到釐清雙方的認知是否有差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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