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電影】小津安二郎監督作品《浮草物語》。你接下來要去哪裡?

浮草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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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接下來要去哪裡?

喜八最開心的事情,莫過於來到這個信州小鎮,戲班在全國巡迴演出期間,也只有這個地方會讓他多次安排演出,表面上是為了給沒有什麼休閒娛樂的鄉村帶來歡樂和熱情,實際上,喜八掛念的是生活在小鎮裡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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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的情種如今早已平緩,喜八來到小鎮最希望見到的,除了當年的舊情人,兒子信吾當然是他怎樣的放不下的牽掛,信吾的媽媽明白喜八對兒子的照顧,這些年來,她最盼望的就是喜八結束四處流浪的日子、回到母子身邊一起生活,只是她也清楚對戲子而言,那是困難了。

無情嗎?

信吾的媽不敢那麼想,她確實盼望得很,卻只能壓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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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八過慣了四處遊走的生活,他並不渴望穩定,情婦阿孝這幾年跟著他吃了不少苦,兩人一起挺著快要撐不下去的戲班子走過許多城鎮,絕對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一點他很清楚,只是一切都不能跟兒子信吾有所關連,尤其不能讓信吾知道自己的爸爸是個四處表演的戲子,畢竟當時做戲子是沒什麼出路的行業,能做正經工作當然要正經過活,誰希望一輩子巡迴各地沒有依歸?

喜八也不是不喜歡這種自在的生活,當生活種種都掌握在自己手上時,他才有踏實感,這種踏實,讓他選擇迴避關於家庭的多數責任,他覺得自己能做的,只有每年給信吾寄來求學費用,能看到兒子一步步走向正途,做父親的也滿足了。

只是,看在阿孝眼裡,這些都顯得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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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種的因,總有炸開的一天,人生就是有那麼多挑戰與折磨,就看什麼時候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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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草物語」(うきぐさものがたり)是日本名導小津安二郎於一九三四年推出的作品,當時電影技術已經從無聲的默片逐漸轉換為有聲的影片,可小津並不急於趕上新技術,而是選擇繼續在舊技術領域琢磨,「浮草物語」除了邀請多次合作的男星坂本武擔任男主角喜八,也邀請當紅的女優八雲惠美子飾演女主角情婦阿孝,並首次走出東京、來到長野鄉間拍攝這部經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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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津導演想表達的意涵,事隔多年後回頭看依然清晰,對男人、對女人、對家庭,甚至對社會氣氛,即使有不少變更,情緒卻依然類似,離開了家人卻想回家、回到了家卻不覺得是家,喜八的矛盾與開闊在此,他雖然習慣四處奔走的戲班生活,卻愈來愈不能放下兒子逐漸長大成人的事實。

當一個習慣不用背負責任的男人突然意識到流浪的終點或許就在眼前時,他的恐懼竟如此生動且顫抖,即使捨不得兒子,還是沒有太多猶豫就選擇離開,自由才是最需要且可貴的事情,那彷彿牢籠般的家庭氛圍,就讓信吾的媽去扛就好。

喜八樂於這樣的生活或許更大於習慣,早年電影反映出的當代風情,反而讓人唏噓,那個時代的女人,或該說,那時代的日本女人真的令人不忍,唯獨愛情,不管什麼時代都是愛到卡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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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現代眼光來看,喜八肯定是渣男無誤,即便是那個時代他也不是什麼有擔當的男人,偏偏就是有一股風流,讓認識他的女人會忍不住守護著達不到的承諾,喜八說好聽是藝術家性格、講直接就是沒肩膀,但信吾的媽甘願等下去,情婦阿孝也是。

比較有感的是,男人主導的社會果然是會在電影裡展現出女人無法爭鋒的霸氣,包括動手打女人,只是時代也早已不同,同樣不受世俗拘束的阿孝反而很有新女性的氣魄。

我雖然是隔了八十八年才首次觀賞這部電影,仍覺得韻味十足,相當原因是由於電影播映現場有辯士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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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今年「桃園電影節」首次的嘗試,也是國內影展少見的安排,今天的辯士是國內知名的聲音師範--鄭佳如老師,帶領現場觀眾走入一場幾乎毫無違和的影音感受之中,而且還有新製的電影配樂,讓我和黑嘉莉看到後來都忘了小津導演的電影原版只有影像而已!

電影辯士乃早先默片時期為了方便觀眾理解劇情且清楚傳達電影寓意的人員配置,隨著劇情推進,辯士會以旁白或人物對話的方式呈現電影劇情當下的情緒,可以說,當時無聲電影若能搭配一位好的辯士,不但能讓觀眾更快融入劇情,甚至也能使電影票房往上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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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電影逐漸被有聲電影取代後,電影辯士的需求也隨之減少,更別說生活在現代社會的你我,可能連辯士是什麼都沒聽過;我只在幾年前的日本電影窺見過辯士的模樣,怎麼也沒想到今年的桃影會有如此安排,於是挑了「浮草物語」、帶著黑嘉莉一同觀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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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觀影體驗相當有趣,不只欣賞到小津安二郎導演的經典名作,也現場聽到聲線切換自如的佳如老師聲音演出,電影辯士或許不是現代電影所需要的配置,卻是某些電影獨有的體貼。

-2022桃園電影節-

電影名稱:浮草物語(うきぐさものがたり)

影展官網:https://tyff.taoyuancf.org.tw/

影展日期:2022.08.19-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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