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Pi的奇幻漂流》信仰與恐懼

要將小說無遠弗界的文字想像,轉變成電影方寸之間的具體畫面,並且還要忠於原著精神的完整呈現,讓文字與畫面能夠完美結合,向來就是考驗導演功力的艱鉅任務,從《臥虎藏龍》、《色戒》再到《理性與感性》、《斷背山》,早已貫穿東西文學的李安導演,彷彿就像是小說改編電影的大內高手,總是能夠兼顧原創與想像的心思細膩,帶著濃郁情感卻又平靜和諧的不疾不徐,述說著充滿「心」意的溫暖話語,讓文字與畫面找到了和諧共鳴的完美平衡。

圖片來源:I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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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編自暢銷作家楊·馬泰爾(Yann Martel)同名奇幻鉅作《少年Pi的奇幻漂流》,這個隱含深奧寓意的自省故事,結合了看似荒誕離奇的冒險過程,在李安翻拍之前,始終被認為是難以轉換成影像的小說作品,當時為了挑戰這看似不可能的華麗想像,李安選擇並非主流的拍攝方式,採用視覺效果卓越的3D技術,引領觀眾進入這個充滿奇思異想的漂流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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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文思枯竭的加拿大作家,為了擺脫陷入低潮的創作困境,因緣際會得知了一個可以讓人相信上帝的神奇故事,透過身邊友人的輾轉介紹,找到了故事的主人翁Pi(由最近剛病逝的伊凡卡漢 Irrfan Khan 飾演),在作家眼前的這位中年男子,態度親切、言談風趣,也很樂於與作家分享這個親身體驗的不凡經歷,於是塵封多年的往事回憶,彷彿就像是歷歷在目的記憶猶新,就這樣聽著中年Pi氣定神閒的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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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成長在經營動物園家庭的幼年Pi(高譚姆貝勒爾 Gautam Belur 飾),是個外向活潑的小孩,對於新鮮事總是熱衷好奇的天性樂觀,那怕是名字與小便相似的不雅諧音,成為同儕訕笑的揶揄對象,但靠著不服輸的天賦異稟,把發音與圓週率相同的Pi,硬是花了一堂課的時間,將這個無限循環的數學常數,一字不漏的完整背出,經過這次轟動校園的自我介紹,則是徹底改變原本註定被嘲笑的悲情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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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某次,於教堂的惡作劇當中,Pi得以初識上帝的神秘面貌,強烈好奇心的驅使之下,心中彷彿有十萬個為什麼的懵懂與疑惑,讓他與「信仰」之間,自此展開了不解之緣,之後Pi又接連認識了印度教與回教,相較於常人對於信仰的敬畏專一,Pi卻同時虔誠信仰不同宗教的反其道而行,心中始終認為信仰就像是一個大房子,可以同時容納許多房間,只要彼此之間互相尊重,並没有任何的衝突與不敬,然而Pi的父親,卻認為他這種對於不同宗教,抱持著無教不信的兼愛態度,表現出無法認同的否定立場,並且認為只有理性科學,才是信仰的真王道,希望Pi能夠透過深層思考,去傾聽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而不是只會胡亂崇拜的一昧盲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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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天,頑皮好動又不知天高地厚的Pi,一時興起的膽大妄為,竟然想徒手餵食動物園內的孟加拉虎「理查帕克」,就在最後時刻的緊要關頭,當下父親的及時出現,並大聲嚇阻Pi的瘋狂行為,為了告誡並懲罰Pi,父親讓他親眼目睹弱肉強食的殘酷現實,姑且不論當時彷彿同樣投射出善良純潔眼神的理查帕克,究竟會不會將Pi生吞活剝,但唯一肯定的是,「恐懼」此時已經轉化成理查帕克的具體形象,在Pi的心靈之中滋生茁壯,於是原本天真無邪的純淨靈魂,從此不再的悵然若失,突然間,信念衝擊的自我迷失,讓他的生活頓時失去了重心,生命也跟著失去了過往的光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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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政變導致印度國內的動盪不安,Pi的父母親決定全家移民至加拿大,並且打算將整個動物園搬遷,舉園渡海尋求另起爐灶的機會,只是没想到命運總是愛弄人,就在遠渡重洋的旅途過程中,一埸狂風怒號的暴風雨,無情地吞噬全家人所搭乘的貨輪,經過生離死別的天人永隔,最後只有少年Pi(蘇拉沙瑪 Suraj Sharma 飾)、紅毛猩猩、鬣狗、斷了腿的斑馬,以及理查帕克倖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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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好景不長,在物競天擇的適者生存定律之下,救生船上只剩理查帕克和腹背受敵的Pi,不但要面對意志考驗與肉體磨難的海上漂流,身旁又有飢腸轆轆的孟加拉虎,隨時會惡虎撲人的理查帕克,這看似難以想像的人獸搭檔,究竟要如何共處一船,才能渡過這段危機四伏的冒險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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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最耐人尋味的震撼高潮,無疑就是收尾時的驚人迴響,日本船公司想瞭解船難事故的來龍去脈,找上了剛剛獲救的Pi,只是過於匪夷所思的奇幻故事,內容實在讓人難以接受,於是調查人員要求Pi,將整個故事用更明確,更容易理解的方法再闡述一次,只是相彷雷同的過程依舊,角色卻從動物換成了人類,鬣狗之於廚師;斑馬之於水手;紅毛猩猩之於母親,原來理查帕克就是他自己,剎那間,原本超然奇幻的冒險歷程,就在此刻,奏起了血腥殘忍的痛心悲歌,没想到,為了尋求貼近真實的苦澀結果,最後竟成為光明與黑暗的無奈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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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少年Pi驚心動魄的求生旅程,透過科技與藝術的融合視野,讓我們得以見證大自然的百變樣貌,遭遇船難時的驚濤駭浪,生命竟是如此渺小脆弱的無以為力;當不計其數的螢光水母,照耀著孤寥寂靜的沈默大海,轉換成心繫遠方情人的思念形象;還是數大就是美的飛魚奔馳,或是忽有大物龐然躍起的座頭鯨,生氣盎然的蓬勃大海,就像是希望重現的絕處逢生,每個動靜之間的場景瞬間,都像是美不勝收的精彩畫作,絲毫不亞於當年《阿凡達》的絕佳表現,就連詹姆斯卡麥隆(James Cameron )都為之驚艷的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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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從平面陳述到立體思維的創意突破,還是讓人嘆為觀止的視覺震撼,抑或是發人深省的生命探討,李安在《少年Pi的奇幻漂流》裡,讓商業與藝術互生共存的成功演出,則是又再次證明,他依舊是那功力超凡的最佳說書者,就像孩童時期的Pi,曾經童言童語的質問神父,「為何上帝要派祂的兒子來凡間,替人類承受苦難?」;劫後餘生的船難之後,少年Pi詢問紅毛猩猩的小孩下落,只見紅毛猩猩母親沈默不語的望向遠方;獲救重生的少年Pi,面對理查帕克的不告而別,傷心欲絕的痛哭失聲,在李安的電影世界裡,找不到精準完美的正確解答,也看不到近乎絕對的是非善惡,只有剪不斷理還亂的疑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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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少年Pi的奇幻漂流》留下無限想像空間的開放式結局,我們絕對可以一個「結果」各自表述,你可以選擇相信動物版本,信仰至上的粉飾太平,也能選擇相信人類版本,忠於人性的真實殘酷,而我卻始終認為,或許堅定的信仰,是幫助Pi撐過苦難,死裡逃生的最大力量,但Pi與理查帕克之間,彷彿外在自我與內心恐懼的微妙互動,從原本的逃避、面對、擁抱,到最後告別恐懼時的泣不成聲,也許這才是少年Pi真正重生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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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Pi的奇幻漂流》觀影重點:

1.光明與黑暗的無奈選擇。

2.看見信仰與恐懼的奇幻漂流。

3.商業與藝術完美共存的李安式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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