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成了兩個女人的戰場《真寵》要的很簡單,只是愛而已

先前有次我到漢普頓宮參觀,通過驗票處後方是個厚實木桌上擺了皇宮裡當日活動內容與時間的傳單可供遊客索取,列表中有個導覽活動引起我的興趣,叫「安妮女王的最愛」。我本來以為那是會是由導覽員帶大家參觀皇宮中安妮女王日常生活裡的興趣嗜好,像是相聚打牌的交誼廳或是散步最愛去的花園角落,從女王自身帶出那個時代貴族生活的休閒活動內容。

導覽時間一到,一位身著古裝的男士接近我們這一群等待活動開始的遊客,向我們自我介紹是位從倫敦來的記者,接下來會帶我們參觀,同時也開放大家向他詢問當時的社會情況與記者生活。英國的歷史景點常常會有像是這類由真人裝扮成歷史人物的導覽,讓歷史故事不再只是課本中冰冷的文字,而是利用互動的方式引起民眾興趣,進而有意願更深入探索學習。

圖/擷自IMDb @ 《真寵》(The Favourite)
圖/擷自IMDb @ 《真寵》(The Favour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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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介紹了當時的社會情勢與他當日從倫敦過來的交通方式後,領我們進入宮殿內,途中還講了幾個宮內八卦。就在迅速參觀了幾個房間後,我們遇上了一位侍女,她非常親切友善,堆滿笑臉的接手導覽以一位宮內職員的立場向我們介紹這裡的日常,與她相處的感覺很好,那全身上下散發出的溫暖,在場每個人都被照顧到了。

但這份溫暖並沒有持續太久,一陣嚴厲的怒罵聲打斷我們,是一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的女官,生氣的把那位侍女罵了一頓,還喚來衛兵將記者架走。她將侍女檔在一扇門外,接手把我們都領了進一間有些昏暗的房間後口氣嚴厲的批評起門外那位仕女太過越職、蠱惑女王的事蹟,同時也對女王的態度是滿滿不悅,罵了好一陣子怒氣比較消了後才離開,這時侍女又回到我們身邊,小聲告訴我們她覺得那位女官可能快失寵了。

圖/擷自IMDb @ 《真寵》(The Favour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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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我才恍然大悟,這場導覽根本不會告訴我們安妮女王的休閒娛樂,而是直接將我們置身於《真寵》的場景裡。

溫暖、充滿慈愛的侍女,以及嚴厲、一看就很難相處的女官,是我對兩人最粗淺同時也最深刻的第一印象,這樣的印象延續到了電影中:因為父親賭債被出售成僕人的落難貴族艾碧嘉與對女王最具影響力的閨密女官莎拉,兩人圍繞在看似如孩子般直率天真的安妮女王身邊,為各自目的展現截然不同的手段。

這並不是一部可以讓觀眾輕鬆享受的電影,從冰冷的色調、形狀扭曲的畫面到一步步堆砌起緊張感的配樂表現,搭配劇中人物巨大沉重的情緒,讓整個故事從開始一路到結尾都無法放鬆,心總是懸著,無奈的看著劇中人被自己的心給吞噬,卻無力可施。

圖/擷自IMDb @ 《真寵》(The Favour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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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中的女王永遠那麼渺小,明明貴為一國之君掌握最大權力,印在我們眼前的永遠都是遼闊的充滿華麗裝飾中的一個小點,與身邊所有精緻格格不入,雖然看似擁有一切,卻永遠彌補不了內在絕對的空虛;她有充滿權力鬥爭的家庭背景,她有失去17個孩子的創傷,她有滿是病痛的身體,她有對眼前任何美好事物的妒忌與憤怒,於是她表現得像個孩子,向身邊為一親信的莎拉撒嬌,可惜莎拉的愛對女王來說太過嚴厲。

已經在政權上必須被其他人左右,情感又無法以任性得到回饋與滿足的情況下,艾碧嘉帶著溫暖與同理降臨無疑是給女王另一個情感的宣洩口。

那份與莎拉截然不同的柔情馬上擄獲女王,同時也擄獲了觀眾,我們看到艾碧嘉為了重新取回貴族身份所做的努力,在給予這勤奮向上的行為正面肯定的同時,故事卻慢慢揭露出這場權力鬥爭下的真相,同情馬上受到反轉,其實莎拉才是真心愛著女王且真心為女王著想,種種為女王訂下的強硬規則與限制也是為了她好,關心她的健康與心理狀態,恨鐵不成鋼的要讓女王成為更好的人,只可惜這種強迫面對缺點以求改進的愛的方式同時也讓人受傷。

一時間女王成了兩個女人的戰場,所有殷勤都有其背後目的支撐。而女王真的如表面上那麼天真、完全沒查覺到身邊利用她正在上演的權力鬥爭嗎?其實也不盡然。她只是希望能得到愛,如果可以用自身的影響力操弄兩人為得到自己的關注而更加倍表現關心,到底又何樂不為?

圖/擷自IMDb @ 《真寵》(The Favour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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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要的很簡單,只是愛而已。她希望有個人能用自己喜歡的方式愛自己,為此她付出了全部,甚至雙眼被蒙蔽,都只為了賭一個真心與一份溫柔而已。

可惜最後這場遊戲並沒有哪個人得到真正的輸贏,說起來這三個人也只是在自己的規則中進行不同的遊戲。艾碧嘉以為自己得到的女王寵愛將她化成另一隻被豢養的寵物,莎拉被放逐英格蘭但最後還保有自尊,至於女王,她什麼都沒得到,在無愛的世界裡繼續被困於孤獨。

我看完之後只覺得很難過,不管是女王的孤寂、莎拉的堅毅還是艾碧嘉的手段,通通讓我很難過,同時也為自己一開始只用刻板印象看人、專注艾碧嘉的溫柔與莎拉的強硬汗顏。想叫莎拉饒了可憐的女王,期待艾碧嘉可以得權後給她一個教訓,待結果揭曉後心中的震驚其實不下於發現艾碧嘉真面目的女王,可是、至少她還是女王,她還是有絕對的權力控制艾碧嘉並從中索取自己的需求,儘管大家都知道那是虛假,只是一齣各取所需的演出,但人生走到此,似乎一切都已經定案了沒有其他可能性了,不正是最悲傷的嗎。

圖/擷自IMDb @ 《真寵》(The Favour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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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女王,雖貴為一國之尊,也是因為這一國之尊的權利讓所有人都急著想親近與討好她以達成自己的目的,到底有誰是真心關心過她的呢,還不都只想將她拉攏到自己一側而已。男人們忙著爭執於國事,女人們忙著爭執於關注,這也難怪女王會如此渴望有個真心的愛,畢竟沒有人將她當成有血有肉的人,她只是一個象徵。

可是人生常常就是這麼艱難,得到的愛不是自己想要的模樣,自己想要的愛的模樣有得不到,只能獨自在無盡的拉扯中痛苦。愛不是每個人最基本的需求嗎?為什麼更多時候連靠近都是奢侈。

《血觀音》結尾提到世上最可怕的是無愛的未來,放在女王身上更是完美的應證,尤其當她被病痛折磨成憔悴,痛苦只能在廣大的皇宮中如鬼魅般環繞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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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名:The Favourite 台譯:真寵

年份:2018

國家:愛爾蘭/美國/英國

導演:尤格藍西莫

編劇:黛博拉戴維斯、托尼麥克納馬拉

演員:奧莉薇雅柯爾曼、艾瑪史東、瑞秋懷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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