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病床與社會階級 「金包銀」面對臺灣的另一種社會現實

聯合報數位版的《等不到病床的痛》,喚醒我多年來的記憶。

十幾年前我父親要住院被到處踢皮球,七年前我母親也遇到類似狀況,除了編輯蒐集到的安寧、安養、植物人、AIDS等相關案例外,我們可以從「階級」來談病床:

父親是退伍老兵,我以前曾陪他去榮總看病,在榮總門診會看到所謂的「退役將官門診」,就像麥克阿瑟所謂的「老兵不死」的「老兵」,也因為退伍時的階級不同而有不同的診別可看。這個當初挪用美國美援給外省老兵退伍金去興建的醫院,看待老兵也是「人生而不平等」。

將近二十年前,我父親中風,沒送到台北,而是先送到一個有住院病房的醫院,但先「放在」急診留觀。醫師的處置與一般報載或網路「傳說」所謂「若患者為急性期缺血性中風症狀發生至送達急診室於三小時內,將會緊急照會神經科24小時值班醫師,評估患者狀況是否適合給予血栓溶解劑(rt-PA)治療」云云並不相關。(延伸閱讀:認識腦中風與黃金三小時

總而言之,我在急診處陪我父親一夜,等到白天才有人來「處理」。

圖/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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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次,我父親感染發燒,那是他在脊椎手術失敗之後,我們叫了救護車送到醫院,他的狀況已經符合住院「資格」,但樓上「沒有病房」,這個大醫院又不能把我們趕出院,於是我就在急診處陪父親待了大概三天。父親因為生病當然很不舒服,我在旁邊也「痛苦萬分」,因為我臨時叫救護車,在夏天也理所當然的沒帶外套長袖等「禦寒衣物」,急著出來的結果就是在急診處「發抖」,在晚上又累得不得了,只好在地上放張報紙勉強躺一下,那又冷又硬的水泥地板,真是使我非常辛苦。

急診室不允許有看護床,因為床與床之間非常窄,急診也不是設計給病人及家屬久待的地方,在急診待三天當然是一種折磨。

後來我求急診醫生跟他說「你們要我們去別的大醫院治,但已經很多醫院說『這個病要到大醫院』,而且推薦你們了,我的母親是重度身心障礙者,家裡真的沒辦法同時處理父親感染的狀況。」苦苦哀求後,終於「找到」一張床位,在被那麼多醫院拒絕後,我們深深感受到住院「不簡單」。因此,當我看到一些「特權住院」的事件就特別義憤填膺。

凡此種種,都證明在病床的分配中,「金包銀」歌詞中「別人的性命是框金又包銀,阮的性命不值錢」,確實是臺灣的一種社會現實。

圖/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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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要補充的是,與平時看診的醫師維持長期友善的關係,非常有必要。

七年前幫我媽看病將近二十年的醫生說,如果沒辦法,可以來這裡看診,他會盡其所能。十幾年前,父親住院,我因為講話惹醫生不爽,後來被趕出院,我問醫師助理,父親的狀況可以出院嗎?她說趕快去別的醫院住院!在最後的時刻,我已經想不到還有哪個醫院能去了,我們只好叫私人救護車,跨縣市送到榮總,找長期看我父親的那位內科醫師,當我推著床去門診看他,簡單講了狀況,他只看了老爸一眼就收他住院,幾天後,我父親就在榮總過世。

總而言之,除了從門診預定動手術絕對有病房住以外,急病住院就嚴重考驗病人與病人家屬的「社會資源」!

2018年過世的沈君山曾寫過一篇「二進宮」,談到人生病,還是能找的關係就找。(延伸閱讀:沈君山校長的「二進宮」)連沈君山都遭遇到「晾」在急診的事,何況是我父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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