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惜身邊的你我:從安寧照顧到慈悲關懷城市

圖/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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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個醫療機構中從事安寧照顧多年的醫師,與社區最貼近的距離大概就是「安寧居家」了,但越是走出醫院的圍牆,走入社區,越觸發我們去思考「人」的處境,一直以來,我總疑惑一個問題:從我們的醫療體系以及專業人員的思想為中心所發展的照顧,可真的是共同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人所需要的嗎?從最簡單的醫病溝通問題,到現在持續發展的醫病共享決策以及敘事醫學,即便來自不同的領域、學派或是實踐經驗甚至是目標,但這些不正是萬流歸宗的指向一件事:「當我們建立一種關係,便產生某種匯流,而我們希望在這匯流中,成為彼此的支持、完成自身的任務也滿足自身的需求。」

我是從哲學上的「共在」(Mit-sein)開始進入這件事情的思考的:「我們和他人在一起,我們也在他人之中」。正如同我在醫病溝通關係中對於自主決定的立場:那是一種關係中的自主,是相對的自主,而非絕對的自主。

這種你融我融的實踐,在醫療上大概是以身心靈照護、全人關懷、臨終照護、哀傷陪伴為首要使命的安寧緩和照顧是最接近的典型了。我們是一群很喜歡聽故事、而且進入故事的提供照顧者,誰不喜歡聽故事呢?當我們有開懷或是哀傷的故事時,我們又如何不渴望有人可以一起分享或是承擔呢?而我們在訴說與聆聽故事的同時,也總是那麼不由自主的想要去置入我們的訴求、疑惑或是價值理念,於是,這一切便有了意義,也作為是一種建立信任或分享關係然後直到有某個共同行動的承先啟後之環節。

Compassionate community,中文大多翻譯為慈悲關懷社區,但其實有許多人想要用不同的中文字來詮釋它。對我來講,compassion,就是一種在共同存在之中的相互理解。加拿大慈悲關懷社區推動者Bonnie Tompkins大學時從陪伴她的伴侶經歷死亡過程的經驗中,感受到慈悲關懷社區的重要性,而因此成為領導者之一。社區中,有許多身心靈的受苦、失能的困境、末期照護的孤離感,如何處遇並對社區賦能是相當重要的,當然,社區中也有許多可以被挖掘為有機生長的內在力量。

所以,先來看沒有的(不足的需求)?還是先來看有的(現存的資源)?Bonnie Tompkins教導我們先去尋找我們已有的那半杯水,包含已有的倡議活動或是個人可以支持並幫忙開始建立關懷社區,同時尋找合適的對象加入這個倡議活動,並且以組織的力量去帶動這個倡議活動。

回到慈悲關懷社區和安寧照顧之間的關係,初步可以看見幾點:

1.Gifts(天賦):我有什麼呢?安寧照顧便是一種,不問匱乏或豐富,反覆探詢我能給你什麼的工作。在慈悲關懷社區,若有人是一個好的聆聽者,他就有讓這個社區裡的群眾打開心房的天賦,也是他可以貢獻在慈悲關懷社區的。

2.Skills(技巧):我能教給別人什麼呢?安寧照顧在乎的病人24小時受到好的照顧,因此專業並不是展現在訪視的那幾個小時內,而是展現在如何引導家屬、照顧者能夠把這樣的照護能力傳遞下去,而且提供有隨時可以諮詢的管道,甚至會用錄影的方式把這樣的照護教學變為資源。安寧照顧在家庭內,慈悲關懷則擴大到社區,也需要技巧,並成為一種越來越多聚眾的活動。

3.Passion(熱情):因為在乎,所以關懷;因為心懷溫度,因此可以克服困難;因為感受價值,所以可以恆久持續。從小到大,從內到外,從自我到理念,一直都是安寧照顧的核心,也是安寧照顧提供者的特質,也是慈悲關懷社區所需要的力量。

Bonnie Tompkins說,不是臺灣人才會赧於敞開心房,加拿大人也會。有人問,目前的社區關懷據點和慈悲關懷社區有什麼不一樣呢?我自己的答案是:「社區關懷據點還是著重在物質性(經濟、輔具、照顧人力、餐點)的給予,而慈悲關懷社區著重的卻是在於心理靈性的給予,期許達到社區內的群眾可以在心理健康的生命狀態下過著有品質而內在富足的日子,無論它是否透過相當具體的給予方式。」

Bonnie Tompkins(加拿大慈悲關懷社區領導者)在奇美醫學中心帶領慈悲關懷城市工作坊的身影
Bonnie Tompkins(加拿大慈悲關懷社區領導者)在奇美醫學中心帶領慈悲關懷城市工作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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