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成民粹政治人物崛起的結構性問題,從來沒有被解決

年紀越大越對政黨政治之間的競爭,感到興趣缺缺,有時越來越覺得那些發生在天龍國階層之間的鬥爭,其實和基層人民生活沒有太大關聯。

這些年越來越多台灣人來新加坡工作,多來自中南部,從事勞力為主的服務業,一個月拿兩千多新幣,來之前覺得很多,但來了以後才發現其實根本存不到什麼錢,有些人幾年後就回去了,有些人抱著一種接受「我的人生就是這樣了」的心情留了下來。

有些中南部私立科技大學的學生來新加坡實習的薪水更少,才一千多新幣,然後他們剛畢業就背了六七十萬的學貸,如果在台灣找工作等於要不吃不喝兩三年才剛好還完學貸而已。在台中的生活費一個月要壓在一萬五以下,然後沒坐過高鐵只能坐客運,因為高鐵太貴。

圖/新加坡旅遊局提供
圖/新加坡旅遊局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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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發生在日常生活周遭的事情,但是社會好像已經對這種貧富差距習以為常,人人在乎自己的資本和權力位階,多過於他人的苦難。所以出身決定一切,出身於好的家庭,上國家補助的公立大學,在體制內坐到好位子,掌握公權力能資源分配,繼續確保家族和朋黨的社會位階。然後同一時候那些從小缺乏家庭保護的孩子,只能接受自己的社會階級,生下來就被資本異化。

台北市長柯文哲在美國時間2019年3月17日表示,自己的態度是絕不債留子孫。記者陳正興/攝影
台北市長柯文哲在美國時間2019年3月17日表示,自己的態度是絕不債留子孫。記者陳正興/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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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怪的是政治人物紛紛中了魔咒,開始比賽「還債」和「省錢」,口口聲聲說不要「債留子孫」,但其實明明國家就超有錢,GDP debt ratio 才三十出頭,卻污名化各種派發現金和補助的政策,放任底層人民過很窮很辛苦的生活,人民只能勒緊褲帶沒有能力消費,各種內需產業也做不起來,沒有工作機會。

然後各種政府主導的政策,包括文化相關,變成是由上而下和精英品味的,一種說教的姿態,這個是好的,這個是重要的,你們要讀這個要看這個,精英只希望自己得到崇拜,視這些人民為「受眾」,而不是期待生產更多新的由中下階層往上爬的新精英,以確保階級的流動性。因此有時覺得還不如直接派錢還給予人民比較多的尊重,人民自己可以決定自己要讀什麼要看什麼,可以產生由下而上的經濟循環。

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記者黃仲裕/攝影
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記者黃仲裕/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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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粹政治人物是需要被批評的,但造成民粹政治人物崛起的結構性問題,卻從來沒有被解決,甚至連討論都很少。所以有時在想或許我們都搞錯重點了,「這個國家」其實不會亡於中共或台獨,但會亡於人性的消亡,對苦難的無視,和對社會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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