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外籍漁工們,真的是「自願」睡船上嗎?以南方澳漁港事件為例

「可以上岸,還是只能睡船上」

今天一個在移工圈子裡面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是春陽號漁港小書房的店主吳小玫發了一篇文章,表示「外籍漁工不可上岸、只能睡船上」是一個假新聞,他舉出在台灣的南方澳,許多的漁工是可以上岸的,並且說明南方澳的漁工多數是「境內聘僱」而非「境外聘僱」,認為知識份子看到「血淚控訴」的報導,會突然發出「正義感和慈悲心」,一再轉傳其實漏洞百出的偏頗報導。

圖/林立青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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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評論是,這會激起船東和人權團體的矛盾與對立,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做法。

我很樂見於有人願意開啟這個討論話題,但我必須先指出吳小玫的說明有問題,所以我打算來細部說明一下,首先台灣的漁工分成兩個系統,第一是境外聘僱,這些漁工如果要上岸,要經過申請並且要有安置計畫書,這點吳小玫說的並沒有錯,因為這些漁工沒有經過我國入境方式,為了安全或者是健康,所以必須申請。

吳小玫所在的地方是南方澳,那裡多數是境內聘僱的漁工,他們確實可以上岸,但後面她說的全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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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可以上岸,還是只能睡船上」的狀況才是常態,那些說漁工可以選擇住在房子的,其實少之又少。說最簡單的,台灣漁工在颱風時留在船上,反而是常態,這可以說是船東的大問題,因為讓移工被限制在船上「很好管理」並且「可以顧船」還可以「防止移工跑掉」

原因是這些漁工既然被請來了,那在船上生活幫忙顧船,是理所當然的,尤其是颱風等狀況,漁工是被禁止下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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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台灣的境內聘僱漁工會待在漁港內,船上呢?

台灣的漁工如果扣掉仲介費用以後,每個月的收入極低,第一年每個月不到萬元,來台的前三個月,通常只有兩三千元可以用,在這種狀況下,移工不可能上岸自行租屋,和船東交好的仲介也不大願意管理,加上有些漁船船主明擺著「你想睡別的地方就不用來了」所以漁工「只能」睡在船上,至於船的設備,就如圖片了,這剛好就是今天討論的南方澳漁港。

大家可以想一下這種狀況會是所謂的「自願」嗎?

當然不可能,因為船居或者是陸居的選擇權利根本不在漁工手上,真正應該要關注的,是船東有能力要求漁工在船上顧船,並且在船上生活。

那所謂的好老闆呢?我必須說是鳳毛麟角,實際上的漁工處境是連雇主有保勞保,勞工局都會說是好雇主,即使生活都只能在船上,即使大太陽時只能開到橋下遮陽,都還是好雇主。如果只是拿出個案,那大家永遠是天差地遠,乾脆說每個漁工都船上都好棒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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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業署的話不可信,船東說的話不可信,那應該怎麼辦?

我會推薦大家去看不同單位丟出來的數字。

根據我國勞動力發展署公布的資料中,107年底外籍漁工人數統計為12,635人,另108年至8月底外籍漁工人數統計為12,264人,勞保局在107年12月有投保勞保的漁工是4733人,108年8月是4755人,我們抓整數作為可能的流動值好了,也就是總是有12000人中大約有7900人沒有投保紀錄。

如果一個產業,超過65%的員工連勞保都沒有,你還認為有多少雇主是真的「對他們很好」呢?

看著這個數字,和南方澳的這些照片,你要相信誰呢?

PS 我也認識麗華姊,據我所知,他正在協助罹難者和傷者家屬,這時候就別去給麗華姐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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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血淚漁場:跨國直擊台灣遠洋漁業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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